第624章 也是我們朋友
第624章也是我們朋友
「怎麼樣?」
周氏急惶惶的拉住剛回來的宋庭安,紅著眼問道:「阿青怎麼樣了啊?她為什麼沒有跟你一起回來?啊,庭安,你說句話啊……你別不出聲,娘這心裡沒個底。」
宋庭安神色凝重,一雙眼睛又黑又沉,好似許久不用的枯井,深不見底。
自打他進了門後,就一言不發,沉默地任由周氏拽著,這樣好似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到底是周氏自己生的人,他是個什麼德行,她多多少少都知道,眼下一見他這表情,她心裡就「咯噔」了一聲,好似有什麼東西「撲通」一聲就沉了下去。
忽然,周氏發出一聲哀嚎,膝蓋一軟,鬆開了抓著宋庭安的衣袖,放聲大哭起來:「我就說這京城不是個好地方,你們非要來、非要來……現在好了,阿青出了事……」
沈彤抱著宋甜甜在旁邊,也跟著紅了眼圈,輕聲問道:「宋大哥,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她從林家回來之後,就跟著葉嫻的丫鬟去尋了謝靈問,謝靈問拿著葯沉默許久,又打發她回來等消息,他自己去找了白崢,可這一去就是好幾個時辰,一點消息都沒有。
葉嫻也是,說是進宮,可到現在也不見回來。
她跟周氏左等右等,總算是等回來一個宋庭安,可他那表情,還不如不回來的好。
宋庭安聽見她的話,像是終於回過神來一般,艱難的轉頭看了她一眼,然後移下視線,看著宋甜甜。
宋甜甜小朋友像是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一般,不哭也不鬧,懵懵懂懂的趴在她小姨懷裡,睜著一雙清澈如水的眼睛,靜靜的看著他。
宋庭安廢了好大一番力氣,才艱難的擡起手在宋甜甜腦袋上摸了一把:「我會想辦法的,別擔心。」
羅青青這一去就是一點消息都沒有,哪能不擔心?
若真是有辦法,宋庭安回來也不至於是這樣的表情。
沈彤一顆心都跟著沉了下去,若不是她知道哭沒用,此刻怕是要跟著周氏一屁股坐在地上,與她抱頭痛哭了。
「辦法,能有什麼辦法?」周氏抹著眼淚,哽咽得直打嗝,「這滿京城都是吃人的人?你就一個普通老百姓,拿什麼與他們那些權貴抗衡?」
宋庭安抿緊了唇,一張臉比鍋底灰還黑。
他木然的站了好一會兒,又轉身出去了。
周氏連忙爬起來,追了幾步路:「你……你幹嘛去?」
宋庭安頭也沒回:「進宮!」
他要進宮去見朱霖深,他要是醒了最好,要是沒醒,他就將拽醒!那些人不就仗著他在病中什麼也做不了?既是如此,他要是醒了,看他們還敢怎樣!
但是他這邊才剛到宮門口,就被攔下了。
那些侍衛像是早料到了他會來一樣,不由分說的將他攔在宮門處,說什麼也不讓進。
宋庭安一著急,心裡騰地冒出一股無名火來,甚至揚起了拳頭,準備硬闖!
「住手!」
一聲呵斥,打斷了侍衛和宋庭安之間的動作。
眾人匆匆一轉頭,就白崢和謝靈問匆匆而來,風塵僕僕,像是才知道消息,從外邊趕回來的一樣。
白崢一身戰袍還沒換下,就翻身下馬,匆匆來到宮門處,將準備動手的宋庭安拽到了一邊:「你不要命了!」
宋庭安雙目赤紅,眼珠裡頭好似盛了一捧血,陰冷得叫人害怕。
白崢卻意外的明白了他這一眼的意思。
兩人各自沉默半響,最終還是白崢嘆了口氣,勸道:「我知道羅大夫出事,你著急。但隻著急有什麼用?有些事得用腦子,不是拳頭!」
宋庭安將薄唇抿成一條線,然後看了眼後下馬趕來的謝靈問,忽然道:「若今日出事的是謝先生,你還能如此鎮定?」
白崢呼吸一頓,回頭看了謝靈問一眼,一時竟是說不出話來。
確實,設身處地一想,若出事的是他在乎的人,此刻怕是早就鬧到宮裡去了。
他捏了捏眉心,才要嘆氣,謝靈問就在他肩頭拍了拍。
白崢回頭看了他一眼,見他暗中搖了搖頭,隨後轉向宋庭安,道:「有些事情並非衝動之下能解決,你先冷靜冷靜,冷靜好了再與我們入宮。」
宋庭安錯愕的看了他們倆一眼。
「怎麼,你不會以為我們是來勸你回去的吧?」謝靈問提著嘴角短暫一笑,隨即正色道,「阿青不止是你妻子,也是我們的朋友,她若出事,我們自是不會放著不管,隻是……」
說到此處,他神色一頓,像是有些為難,不知該不該與宋庭安說。
宋庭安投過一道疑惑的視線。
謝靈問擰眉思索片刻,最終還是決定將這些事情隱瞞下來——至少這件事,不該是在這裡說。
他轉頭又問宋庭安:「冷靜下來了?」
宋庭安默然片刻,點了點頭。
「行,那隨我們入宮。」謝靈問遞給白崢一道眼神,後者立即跟個大內總管似的屁顛屁顛上了前去,亮出了大將軍的令牌。
儘管他是這大晉戰神,可在謝靈問跟前,他這戰神活得格外憋屈,小媳婦似的。
侍衛自是不敢攔他們,隻能放行。
等他們一群人都入了宮,才有一個侍衛道:「趕緊去支會穆太醫一聲,就說白將軍他們入宮了!」
另外一個官小些的侍衛,立即應聲,匆匆騎上馬,繞路走了別的門,拼死拼活趕在白崢跟前入了宮。
等穆太醫知道消息時,遠遠的已經能瞧見白崢他們的身影了。
他笑了一聲,從容的整理了一下官服,然後進了殿,交代宮人道:「白將軍來了,你們去迎一迎。」
宮人應了一聲,立即出了殿,大步迎了上去。
穆太醫繞過屏風,進了內殿——不知何時朱霖深已經醒了,依舊是一副病容,目光無神,他躺在那裡,渾身僵硬,好似四肢不能動似的。
「之前與今上說的事,您考慮得如何了?」穆太醫在床榻半跪下來,忠心的替朱霖深把脈。
朱霖深擡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沒出聲。
穆太醫已經聽見殿外的腳步聲,於是笑著低聲在朱霖深耳邊道:「殿下,隻要你應了,臣才能保證羅禦醫的安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