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4章大尾巴狼

　　宋甜甜睡得並不大安穩，像是做了個噩夢，小身闆緊緊蜷縮在一起，直接縮成了一團。

　　眉頭也狠狠擰著，臉上滿是難受，時不時還哼唧嚶嚀兩聲。

　　朱霖深上手一摸，竟是摸了滿頭的冷汗。

　　他忙輕輕將人推了推，似乎是要將人叫醒的：「甜甜……」

　　但他剛喊了一聲，抓著宋甜甜肩膀的那隻手就被那丫頭死死抓住了！

　　也不知是做了什麼樣的噩夢，抓著他手的力道大得像是跟他有什麼仇似的。

　　朱霖深見情況不對，又喊了一聲甜甜。

　　宋甜甜嘴裡哼唧一聲，仍是沒有清醒過來。

　　一開始朱霖深還以為她是無意識的哼哼，可到後來他忽然察覺不對，忙彎下腰來仔細一聽，卻是聽她喊著：「救命——」

　　儘管隻是做夢，人也還未清醒過來，那一聲又一聲的救命壓抑著的卻滿是痛苦！

　　現實裡尚且如此，隻怕在夢裡經歷的不知又是怎樣的折磨與絕望。

　　朱霖深幾乎是瞬間就聯想到，兩年前她在江南遇到的那些讓她受了刺激的事。

　　他在顧不得旁的，忙往床沿一坐，掀開被子，直接將人自床上抱了起來。一手環著她，讓她坐在自己手臂上，一手兜著她的後腦勺，叫人靠在他肩頭,又輕輕順著她的背,嘴裡一遍又一遍的說著不怕。

　　如此哄了不知多少回，那在夢裡喊著「救命」的人總算安靜了下來。

　　朱霖深稍稍鬆了口氣，才要重新將人放下來時，就見她不知何時醒了。

　　她睜著眼,滿臉淚痕,也不看人，就乖乖縮在他懷裡,死死揪住他的衣襟,不受控制地發著抖。

　　「不怕，哥哥在呢。」朱霖深包住她的小手,用力握著,「哥哥護著你。」

　　宋甜甜哭得停不下來，止不住的哽咽抽氣，那模樣像是魔怔了,還沒從夢裡清醒過來。

　　外頭攬月已經聽見了動靜，正遲疑要不要進去時，就叫黃德攔住了：「有今上在呢，就別進去湊熱鬧了。若有情況，自會叫咱們。」

　　攬月道：「今上又沒照顧過人。」

　　黃德甩了甩拂塵，笑吟吟道：「從前沒照顧過人,這會子該是無師自通了。」

　　他說得這樣鎮定,攬月倒不好再進去了，隻好同他一併等在外頭，等著裡面的人傳喚。

　　但沒一會兒的功夫，裡面就沒了動靜,又是靜悄悄的。

　　黃德老神在在，笑道：「你瞧,我說什麼來著？這不就學會了。」

　　攬月由衷感嘆：「還是公公厲害。」

　　黃德笑而不語。

　　……

　　內殿裡，其實一開始朱霖深見宋甜甜哭成那樣也是不知如何是好,手足無措的，又是心疼又是慌亂。

　　眼淚擦也擦不幹凈,倒因動作實在粗魯的很,還將人臉都給擦紅了。

　　那眼也紅紅的，兔子似的,很難叫人不心動。

　　「小祖宗，你可快醒醒。」朱霖深用指腹幫她將眼淚擦去,「再醒不過來，我可就要幹壞事了。」

　　宋甜甜眼一眨,眼淚就又滾了下來,神情也獃獃的，根本就沒聽見他的話。

　　朱霖深一頓，眼神就變得十分幽深起來。

　　眼見著那人縮成一團，還睜著一雙無神的眼睛哭得不能自己的。

　　好一會兒，他才伸手擡起她的下巴，然後傾身吻了吻她的眼皮。

　　懷裡的人受了驚，無意識的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就跟羽毛似的撩過他的嘴唇,帶起一陣細細的麻癢。

　　朱霖深狠狠咽了咽口水，才堪堪用十二分的精神忍住,控制著不往她眼皮以下的地方去。

　　他輕輕的，像是怕唐突了人，一下一下吻著宋甜甜的眼,用嘴唇將她的眼淚拭去，將她的痛苦咽進了肚子裡。

　　不知過了多久，朱霖深才聽見一道軟糯糯的聲音喊了一聲：「哥哥？」

　　可算是醒了。

　　朱霖深鬆了口氣，忙收了嘴，湊近了細細看了她一眼：「做噩夢了？」

　　宋甜甜那雙如同玻璃珠子一樣清澈明凈的眼睛輕輕閃了閃，竟也沒問他為什麼親自己，隻輕輕嗯了一聲，主動湊上去抱住他的脖子，將臉埋在了他脖頸裡。

　　他身上仍是帶著龍涎香的味道，好似能鎮魂，瞬間讓她安了心。

　　朱霖深也不問她做了什麼噩夢，隻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哄道：「沒事了,哥哥在呢。哥哥做你的英雄，幫你趕走夢裡的壞人。」

　　宋甜甜沒出聲，貓似的蹭了蹭他的脖頸。

　　朱霖深被蹭得一陣心猿意馬，嘴角都要笑飛了。

　　隨後他起身要將宋甜甜重新放回床上去，誰知宋甜甜卻死死抱著他脖子,不肯鬆手的。

　　「還怕？」朱霖深思索了一會，故意逗她似的，說道，「那我將攬月叫進來，讓他陪著你？」

　　宋甜甜搖頭，軟軟的頭髮蹭著他的脖子，反過來把他哄得十分舒坦。

　　朱霖深摸摸她的頭，耐心引導：「那你想要誰陪著？」

　　宋甜甜就不出聲，手底下倒是用力好些力，試試抱著他，就是不鬆手。

　　朱霖深察覺到了什麼，心情越發好了，又耐著性子一步一步引導：「甜甜，你得說出來，你要不說，哥哥就不知道。哥哥要是不知道，就會離你越來越遠，直到有一天我們就成了陌生人……」

　　話還未說完，朱霖深就覺脖子一熱，染上了水汽。

　　他這才意識到是將人逼得狠了，惹哭了人，一時又心疼，再不敢多說一句別的，才要把人扯過來好好看一看她的臉時，就聽她哽咽道：「我不要！」

　　一向又乖又懂事的人，這會子語氣間倒是難得的帶上了一絲任性。

　　朱霖深霎時明白過來她「不要」什麼，卻又不敢相信，隻好壓著飛揚的心緒，耐心問道：「不要什麼？」

　　懷裡的人小小地抽了抽氣，好一會才道：「我不要離你越來越遠，不要變成陌生人。」

　　朱霖深頓時跟拐賣小孩拐成功的人販子似的，樂得像朵狗尾巴花。

　　終於……

　　終於啊！

　　有朝一日，終於從她嘴裡聽見了這樣的話。

　　朱霖深覺得就算現在叫他去死，他也死而無憾了。

　　他壓著笑，故意用上了嚴厲的口吻：「那你擡起頭來，讓我看看你。」

　　宋甜甜仍是埋著腦袋，不肯。

　　朱霖深語氣一沉，故意嚇唬道：「甜甜，你現在若不讓我瞧，那我往後再不瞧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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