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若他是隻貓
第824章若他是隻貓
李媛聽聞這話,倒也沒在多說,隻點點頭,順勢轉開了話題。
兩人又說了會子話,宋甜甜見時辰不早了,便要起身告辭。
李媛要留她,她卻拒了,隻道醉羞花那邊還有事。李媛無法,隻好叫了人來,要親自將她送回醉羞花去。
宋甜甜道:「不用,我自己走走,正好想些事情。」
她再三推拒,李媛也無法,隻好親自將她送出了門。
李家離醉羞花有些距離,宋甜甜人小腿短,一路過去倒也要花些時間。
幸好太原沒宵禁,晚上人也多,熱熱鬧鬧的。
宋甜甜走了一會兒,覺著餓了,便也懶得去想今後的事,去小攤上吃了碗餛飩,又買了兩個包子回去,打算給銅錢帶回去了。
等付了錢,她才想起來,銅錢那沒良心的跑了。
她嘆了口氣,正猶豫要不要將包子還回去時,耳旁就傳來了幾聲貓叫。
宋甜甜一喜,立即尋著貓叫聲找了過去!
果不其然,她在不遠處的牆上瞧見了失蹤了整整一日的銅錢。
宋甜甜驚喜不已,忙將喚了兩聲。
銅錢真跟聽懂了似的,舔著爪子看了她幾眼,隨即從牆上跳下,貼地爬到她跟前,又順著她的腿爬到了她肩上蹲好。
「喵嗷。」它娘們兮兮的喊了一聲,又拿大餅臉蹭了蹭宋甜甜的脖子,親昵的很。
宋甜甜笑嘻嘻的將它從肩頭扯下:「你這一天跑哪裡去了,臟死了!」
她嘴裡說著嫌棄的話,身體卻很實誠的將買來的包子遞了過去:「吃嗎?」
銅錢夠著脖子拿鼻子嗅了嗅,隨即咬了一口。明明餓極了,卻半點也不著急,就著宋甜甜的手一口一口的吃。
宋甜甜看著它,總覺它有時候跟個人似的。
這想法才冒出來,就被她掐滅了,心想:「貓就是貓,怎麼可能是人呢?」
她想著,又抱了銅錢往醉羞花走去,摸摸他的大腦袋,喃喃道:「以後你可不要跑了。師父不在,你要也跑了,我就又是一個人了……」
銅錢不知是不是聽懂了,也不吃包子了,擡起頭來用那亮晶晶的眼珠子看了她好一會兒,跟著就用大腦袋蹭了蹭她的下巴。
它又像個人了。
……
月上中天時,京城起了大霧。
分明是盛夏的天,這霧卻跟卷著寒潮似的,直冷的人骨子發麻。
黃德緊了緊衣衫,一面嘀咕著這天詭異,一面敲了敲內殿的門,敲了半響,也沒聽見裡面有人聲傳來。
黃德稍微遲疑片刻,終究是推門進去了。
他自小伺候在帝王跟前,幾乎是看著那位從溫溫軟軟的小殿下長成如今不近人情的帝王,身份到底是同旁人不同。
黃德進了內殿,見裡面隻點了一盞燈火,那位不近人情的帝王就著昏暗的光線歪在龍椅上,睡得十分不舒服。
黃德早見怪不怪——這一陣兒他已見識過多回朱霖深直接在龍椅上睡著的光景了。
每每都睡得十分不舒服,卻又每夜都定時定點的坐在那處,強迫自個閉眼睡著。
跟有病似的。
黃德內心腹誹,嘴上卻不敢說,隻上了前,將燈火點得亮些,隨即又輕輕推了推龍椅上的人:「今上……今上?」
他叫了好幾聲,朱霖深才不情不願的睜了眼,陰冷地瞪著眼前的人,怪他來擾人清夢。
黃德苦笑一聲,本也不情願來喊他的,隻情況緊急,不得不來。
他也沒說原因,隻將手中的摺子遞了過去。
朱霖深見了那摺子的顏色,眉心一蹙,這才坐正,伸手將摺子接過來,兩眼一看,眉心就攏在了一處,隨即狠狠砸了摺子,怒道:「他還真敢!」
黃德忙道:「今上息怒……羅大人已往太原去了,若是順利,定能查出些原因來。」
朱霖深息不了怒,隻想一刀砍了吏部尚書才解氣!
黃德將摺子撿起來,重新舉著遞給朱霖深,低聲道:「當年江南一事,牽連到宋家那位。今上為此隱忍到如今,可不就是為了給宋小姐報仇?可別一時氣壞了身子,否則就功虧一簣了。」
提起宋家那位小姐來,朱霖深那滿腔怒火才堪堪被壓下。
他深吸口氣,接過摺子,重新在龍椅上坐下。
朱霖深陰沉著臉,叫黃德研磨,等批複了摺子,又吩咐了黃德一些事情。
黃德全應下,正要起身去吩咐時,又聽朱霖深道:「朕近來常夢見她。」
話題轉得太快,黃德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誰。
他踟躕片刻,才試探著道:「今上與宋小姐關係好,她又親近您。當年的事情又是您心上的一道傷,您日日想著念著,免不得會夢見一二。」
朱霖深沉默片刻,卻是搖了搖頭,繼續道:「朕夢見她沒死,還長高了些,人也瘦了,沒以前那麼愛撒嬌愛笑了。朕成了一隻貓,被她當野貓養著,朕親近她一回,她就開心不已,笑起來時又跟小時候一樣,兩眼彎彎的……」
黃德聽了大駭,一時不知該說什麼,索性閉著嘴沒敢接話。
朱霖深說著說著,卻自己笑了起來:「真是個荒唐的夢……」
黃德默了片刻,接話道:「今上念著宋小姐,免不得想以各種法子來彌補彌補。」
朱霖深沒接話,垂著眼摩挲著自己的手指,低低道:「朕若真是那隻貓就好了。」
黃德還要說話,他卻不想再聽,揮揮手叫他退下了。
他無法,隻好退下。
離開內殿前,黃德擡頭看了一眼,發現那不近人情的帝王孤零零的坐在龍椅上,偏著頭垂著眼,像是要哭了一般……
這幾年他後宮無人,被前朝逼婚了不是一兩回,每一回都要發上好一頓火。
可發完火他又跟油鹽不進的銅豌豆,死豬不怕開水燙似的,說什麼也不肯選秀,把朝臣急得不行,生怕他哪天一命嗚呼,身後卻連個繼承人也沒有。
黃德嘆了口氣,旁人不知,他伺候多年,難道不知他死活不肯選秀的原因?
隻不過是執念太深,放不下心裡那個小小的,曾在他心口上撒了把糖的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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