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6章之前說過的話

　　廟會散去時，朱霖深二人碰見了林棠兒同蔡司禮。

　　想來兩人也是出門來散心的。

　　蔡司禮將林棠兒罩得嚴嚴實實的，宋甜甜險些沒將人認出來，還是林棠兒出聲叫了她一聲，她才反應過來。

　　小姑娘也喜歡棠兒姐姐，立即一扯紅繩拽著朱霖深上前去，乖乖喊了聲棠兒姐姐。

　　蔡司禮瞧見二人手腕子上綁著的紅繩時，大吃一驚，一時都忘了見禮。

　　倒是林棠兒從前就知道朱霖深對宋甜甜有些不一樣的感情，忙回神來，拍了蔡司禮一把，這才要後知後覺的見禮。

　　出門在外，朱霖深也不想那樣高調，隻擺擺手免了。

　　於是，四個人找了家酒樓坐了下來。

　　朱霖深本是打算回宮，但宋甜甜見了林棠兒高興，他就沒掃了小姑娘的興，同意多留一陣。

　　林棠兒拿下頭上的幕籬，拉著宋甜甜去一邊說話：「回來了怎麼也不與我說一聲？前兒我還送了信去太原，想問一問你。」

　　宋甜甜拿目光撇了朱霖深一眼，撓頭嘿嘿笑，不做解釋。

　　林棠兒哪裡有不懂的，隻那一眼，霎時就什麼都明白了，卻什麼都沒說,隻道：「宮裡邊要是住煩了,就出宮來尋我，我在林家，閑著也是閑著，我倆還能解解悶。」

　　宋甜甜點點頭,然後湊上去摸摸林棠兒的臉,道：「棠兒姐姐，你比之前在太原時還要憔悴,脂粉都遮不住。」

　　然後她看了蔡司禮一眼,悄悄問：「是不是那個女人又去糾纏你了？你跟我說，我幫你出出主意,我鬼主意多。」

　　「人小鬼大。」林棠兒捏了捏她的鼻子,笑吟吟的，「沒什麼，就是前兒病了一場,這會子已經好了。過幾日你再來陪陪我，我就徹底好了。」

　　宋甜甜知道她是覺得自己小，又不懂京城這些人和事，說出來她也幫不上什麼，這才故意這樣說，不叫她擔心。

　　那她也當做沒聽懂,隻裝著傻,乖乖應了，然後又去問朱霖深：「今天我可以住棠兒姐姐家裡嗎？」

　　朱霖深見她那一臉小心翼翼，一顆心瞬間就軟了，恨不能什麼都答應了她。

　　可一想到蔡司禮家裡的那些事,又將眉皺起來，婉言回絕：「你若想同你棠兒姐姐玩,我可以叫人接她去宮裡。」

　　宋甜甜看他一眼，不說話了。

　　蔡司禮嘴角抽了抽,忙道：「今上，這……怕是不合適吧。」

　　「沒什麼不合適,你若擔心,朕也可以允你在宮裡住兩日。」朱霖深涼涼道。

　　為了宋甜甜，他是半點原則也沒有的。

　　蔡司禮一頓,稍稍將他的話跟語氣一琢磨，立即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了。

　　在林棠兒這件事上,他自知理虧，霎時也不接話了,隻心虛地扯了扯嘴角,移開了視線去。

　　後來還是林棠兒見氣氛尷尬，隱隱之間又帶著些凝重，這才道：「今上若是擔心蔡國公府裡那些事，那大可放心。我前些日子偶然發現有了身孕，父親不放心，要我在林家多住一陣。」

　　聞聽林棠兒有了身孕，朱霖深還吃了一驚,像是完全沒料到。

　　隨即他側目看了她一眼,雖什麼也沒說，但隱隱還是有些不贊同。

　　林棠兒擡手撫上還未有變化的小腹,笑道：「這孩子來得雖巧了些，但我總想著，有他在,其他的都不是什麼難事。你也別責怪司禮，內宅的事情他一個男兒家哪裡懂？何況，我也不是傻的。」

　　因為宋甜甜的關係，朱霖深對林棠兒就看重了些，是普普通通的友人，再加上當初林如海是滿朝大臣裡唯一一個不勸他選妃，還反過來說其他朝臣管得太寬的，朱霖深就免不得對他閨女另眼相看一分。

　　不過這另眼也僅僅限於是在政事上多提拔蔡司禮一些而已。

　　朱霖深聽了這樣的話，便不在多言，隻點點頭道：「你自己覺得好就好。」

　　說罷，見宋甜甜挨著林棠兒不說話，也不看他,又恢復了那副懨懨的表情，就知這小姑娘正跟他賭氣。

　　朱霖深一天之內一顆心經歷了好幾回七上八下，這會子再不舍放她跟林棠兒去,也隻能放了手：「你棠兒姐姐如今懷著孩子，前頭又病了一場，你若要去,就聽話些，別鬧她，耍小脾氣。」

　　宋甜甜能有什麼小脾氣？

　　人乖得好似半點脾氣也沒有的。

　　朱霖深這樣說，無非是沒話找話的，不知說什麼才能緩緩氣氛罷了。

　　宋甜甜聞言，撇了朱霖深一眼，然後往林棠兒懷裡靠了靠，也沒說去還是不去。

　　氣氛霎時冷了下來，再找不回剛進來時的熱鬧。

　　於是幾人喝了盞茶，就各自散了。

　　林棠兒牽著宋甜甜先一步出了門，蔡司禮同朱霖深落後一段距離。

　　等出了酒樓，朱霖深瞧著宋甜甜上了林棠兒的馬車，才收回目光，將眼皮一垂，遮了眼底的黯淡，然後在黃德提醒下，準備上馬車回宮。

　　他是做什麼都將宋甜甜放在首位，便想著這小丫頭也要將他放在首位才行。

　　可這小丫頭不理解他一番苦心，常常因為別人而拋了他去。

　　這讓朱霖深十分不高興，但又不願意拘著她，想她自由自在的，隨性子長。可她真隨性子長了，他又難過得不行。

　　回過神來，朱霖深嘆了口氣，想著自己堂堂一國之主，心緒竟叫一個小姑娘給把控著，遂又狠狠唾棄了自己一番。

　　「回宮……」他吩咐黃德啟程。

　　但話音落下了一陣，馬車也不見動。

　　朱霖深皺了皺眉，靠在角落裡，卻是懶得再開口吩咐一聲，想著等會黃德自會吩咐回宮，於是閉了眼假寐。

　　過會兒，他察覺車簾被撩開，有人鑽了進來。

　　朱霖深以為是黃德，也沒睜眼去瞧，隻淡淡道：「回宮吧……」

　　然後身邊一暖，馬車也動了起來。

　　朱霖深察覺不對，猛地睜開眼來，就見宋甜甜坐在他身邊，偏著身子湊上前來觀察著他。

　　朱霖深隻覺呼吸一窒，微微睜大了眼，連話也忘了說。

　　「你不高興？」宋甜甜說著，就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眼尾，「這裡都垂下來了。」

　　朱霖深一把抓住她的手，有些緊張地問道：「你不是……」

　　「不是什麼？」宋甜甜順勢湊過去，挨著他道，「跟棠兒姐姐走了嗎？本來是打算走的，可後來我又想起之前在太原說過，你身邊冷冷清清的，我想給你添些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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