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一個人的師父
第829章一個人的師父
之前宋甜甜還想著,等師晚回來了在提翻修鋪子的事兒,如今有了杜錦娘和王氏的支援,她覺得可以在師晚回來之前,先將鋪子修繕好。
她對這些不懂,問了左鄰右舍的意見,請他們來幫忙,她給工錢,但是不管飯。
幸好左鄰右舍裡平時得過師晚不少好處,走得也近,再加上宋甜甜願意給錢,他們也都樂意來幫忙。
商量好之後,次日便開始動工。
宋甜甜不懂木工的事兒,也不插嘴,隻每日盯著他們幹活。
她是個極其嚴格的人,但因人小的關係,一開始還會有人偷偷懶,想混一混工錢。誰知當日她結了工錢,就被告知不用來了。
她說話委婉,也不會傷人自尊,講得對方心裡有數,想鬧也不好意思鬧。
待到第二日,那些人見她並不好說,便再沒偷懶的。
但這畢竟是個大工程,儘管宋甜甜人請得多,也不可能在一兩天內全部做完。
第三日,師晚回來了,宋甜甜因去了傢具鋪,一時沒在。
殿中傢具毀得差不多了,就算沒毀也被煙熏黑了,得換。宋甜甜便畫了圖,一家鋪子一家鋪子的跑,挑便宜的,還要質量好的。
等一天跑下來,腿都麻了,人也沒精神,隻能抱著銅錢狠狠吸個痛快。
等她商量好,再回去時,就看見師晚攏著衣袖,站在街上看著。
她這一頓舟車勞頓,人是瘦了。以前的衣衫穿在身上空蕩蕩的,身形蕭索得好似風一吹就要倒一般。
宋甜甜雙眼一亮,立即頂著頭上的貓,顛兒顛兒跑了過去,一頭撞進師晚懷裡。
師晚措手不及,被她撞得連連後退了好幾步才穩住。
「跑什麼?」她笑了一聲,在宋甜甜背上扶了一把,又低頭問道,「嚇壞了吧?」
宋甜甜被曬得滿臉通紅,聞言嘿嘿一笑,道:「沒有,我是被嚇大的!」
師晚沒說什麼,扔掉她頭上頂著的貓,將人抱了起來:「上哪兒去?跑這一頭汗。」
宋甜甜隻對親近的人撒嬌,當即抱住她的脖子,用頭在頸子上蹭了蹭,嘿嘿笑道:「沒去哪兒。師父,京城的事都辦好了嗎?」
師晚輕輕一點頭,拿了手帕幫她把熱汗擦去,隨即將人放下——這天兒實在是熱得很,隻抱了一會兒,兩人就各自又出了一身汗。
眼下快到中午了,工人們也要回家去吃飯,宋甜甜同他們說了一聲,便跟著師晚去了酒樓吃飯——原本對面就是金依依家的酒樓,後來因她入獄,她父母為了將她贖出來,將酒樓賣了去,如今那裡是一家綉樓。
天熱,師徒二人都沒什麼胃口。
也沒點多少菜,大多是消熱解暑的湯。
宋甜甜喝著綠豆湯同師晚說這些日子太原發生的事,師晚安靜聽著,神色淡淡,沒什麼表情,直至聽到連成筠這個名字時才擡頭看了她一眼。
宋甜甜知道那一眼的含義,便道:「杜老闆都與我說了……師父,之前在醉羞花時,你有天整夜未歸,是不是去見了他啊?」
師晚眉一挑,淡淡道:「為何這樣認為?」
宋甜甜搖頭:「直覺。」
師晚正要說話,卻見她目光越過她肩頭,看向了她身後,隨即將小眉毛一擰,眼中全是厭惡。
師晚頓了一頓,才轉過頭去。
果然,離她身後不遠的地方,坐著連成筠,還有一個婦人。
那婦人身後站著一個奶媽子還有一個丫鬟,奶媽子手裡抱著一個半大的孩子。
顯然,對方也瞧見了她們。他們倒是淡然,盈盈一笑,連成筠還站了起來。
「師父……」這時,宋甜甜輕輕叫了師晚一聲。
師晚回頭看她一眼,神色仍是淡淡的:「別隻喝湯,你還在長身體,其他菜也多吃些。」
話音才落,連成筠便走到了跟前來,他端著一個杯子,臉上掛著笑:「師父。」
說罷,又轉向宋甜甜,輕輕一點頭:「師妹。」
宋甜甜眉一皺,被這一聲「師妹」噁心得不行。等她擡眼去看師晚時,倒見她神色從容,沒有一絲一毫的不適,甚至都沒看連成筠一眼。
宋甜甜不免有些擔心,才要說話時,連成筠又道:「我還以為師父此次去了京城,便再不打算回來了。」
師晚還是沒說話,端過碗喝了口湯。
宋甜甜不敢說話,悄悄自碗裡擡起眼來偷看,誰知剛擡了頭就叫師晚看見,又聽她道:「看什麼?趕緊吃。吃完隨我去一趟藥鋪。」
宋甜甜知道她要去找杜錦娘,立即不在偷看,忙兩口喝了湯,又匆匆往嘴裡塞著菜。
師晚吃得不多,隻顧著喝湯,菜剩下不少,本著不浪費的原則,她決定全部吃完。
這時,聽得連成筠又道:「怎麼要去藥鋪?師父哪裡不適?醉羞花出了事,師父若是沒去處,何不先去沉魚雁……」
「連成筠。」師晚終於開了口,卻是沒回頭看一眼身旁的人。
連成筠一頓,立即笑了起來:「徒兒在,師父有何吩咐?」
師晚目光一撇,冷冷斜了他一眼,紅唇輕啟,吐出一個字來:「滾。」
連成筠的臉色倏地就變了,那堆起來的虛偽笑意,立即僵在了臉皮上,再笑不出來。
宋甜甜肩膀輕輕一抖,又怕被瞧見,連忙垂下頭,壓著嘴角,吃得更快了。
從連成筠出現到現在,師晚一共就對他說了四個字。再不知情況的人也該知道,他們關係不好了。
師晚見宋甜甜吃得差不多了,立即起身才要去結賬,連成筠見了忙也跟了過去,搶著要結賬。
他願意當冤大頭,師晚也不介意,隻往後退了一步,滿足了他那不知往哪處放的虛榮心。直至宋甜甜吃好了,顛兒顛兒跑過來,她又放柔了神情,拿了帕子給她擦了擦汗,轉身走了。
宋甜甜待她出去,確定聽不見時,才輕輕笑了起來。
連成筠眉心一蹙,回頭盯著她,問她笑什麼。
宋甜甜便道:「笑你臉皮厚。被逐出師門這麼久了,還要來亂喊師父。」
連成筠徒然變了臉。
宋甜甜卻不知死活,繼續道:「師父是我一個人的師父,也隻有我一個徒兒。你裝得一往情深,隻會引人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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