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就是這個人
第869章就是這個人
林棠兒聽見這話,似乎是笑了一聲。
蹲在邊上瞧著的宋甜甜覺得她家棠兒姐姐方才定是在心裡邊將這男子給譏諷了一番,隻她涵養極好,再不屑的事,落在臉上的也隻是一片沉靜的歲月靜好,
「我若真出了家,你又如何?」林棠兒撇他一眼,嘴角含著笑,眼中卻不見半點表情,「莫非你還隨了我一道去不成?」
幾乎是在她話音剛剛落下的瞬間,男人就開了口:「嗯,隨你去。」
林棠兒聽了不知是被取悅了,還是不屑,嗤道:「可別,回頭你家裡要知曉是我害了你,隻怕還要鬧得我出了家也不得安寧。」
林家同蔡家比起來,當屬蔡家是高門。
人人都說當初林棠兒嫁到蔡家去,那是攀了高枝兒,羨煞了旁人。
可林棠兒卻明白,蔡家同葉家一樣,越是高門那規矩禮教才是越嚴苛。同樣的,勾心鬥角的事也是一樣不少。
葉嫻曾與林棠兒說:「葉家還有你太外祖父撐著,底下人不敢明著造次。蔡家不同,蔡老爺子亡故多年,剩下蔡老夫人一個年過半百的老太太,好好的清福不享,非要攥緊了內宅裡的大權。偏偏她越老越不中用,人糊塗,目光也淺,蔡家落在她手中,定是要完的。」
林棠兒同蔡家二小姐是閨閣好友,有時候免不得要聽她多嘴說一句話家裡的事情,知曉她們家過得是個什麼日子,也曾猶疑到底要不要嫁。
可她也明白,自打她太外祖父辭官歸隱之後。她外祖父在多少有些力不從心。他父親上頭還壓著人,倘若與蔡家聯姻,於三家而言都是好事,她也不必入宮。
她將這些話與葉嫻說了說,葉嫻卻道:「那是你父親和外祖父的事情,哪用得著你操心?我教養你,並非要你入高門,為你父親行方便。是叫你明事理,往後便是嫁與草莽匹夫,你在夫家也立得住腳,不至於叫人欺負了去。」
聽了這些話,林棠兒又生了不想嫁的想法。
隻後來在書院遇見蔡司禮,這人遠遠的不敢上來,站在不遠處,叫朋友推搡著,臉紅了,看也不敢看她一眼。
到最後被鬧得受不住,實在是沒了法,才期期上前,話也不敢說,隻將東西往她懷裡一塞就跑了。
待人走遠了,林棠兒打開盒子看了一眼,才見是她一直在尋的建盞,是準備送給他外祖父做壽禮的。
她隻與蔡家三小姐提過一嘴,哪裡想到就叫他們尋了來。
後來蔡三小姐悄悄與她說:「你別看我二哥哥當時鎮定不已,送了就跑。其實他轉過身後,就一直問小廝,你是什麼表情,可有厭煩,可有將禮盒拆開,可有開心?」
林棠兒就想,難怪那日跟著蔡司禮的小廝總回頭看她。
再後來,林如海與蔡國公鬧得難堪,兩家勢如水火時,他們在書院又遇見過一回。
這回他倒是敢開口了,隻垂頭喪氣地站在她跟前,認錯似的:「我不知我父親會……會在你及笄時……下聘。趟、倘若我知道我們兩家是為你……解難,我定會攔著他不讓他去……」
林棠兒看著他,也不說話,他騰地就白了臉,後面的話險些就說不出口了。
後來又憋了半響,才吭哧吭哧道:「原、原本就是合作,所以這門親是不作數的。你放心,我自會與我父親說明白,不叫你為難。」
說罷,他又後退一步,沖林棠兒一拜,話也不讓人說一句,匆匆就跑了。
次日,林棠兒就自蔡三小姐嘴裡聽說,蔡司禮家去後就與他父親鬧了一通,據說那是他頭一次反抗他爹。
就是有點慘,被打得半身不遂的,半月未能下床。
林棠兒知曉後,想著他好歹也是替她說話的,偷偷托三小姐送了金瘡葯去。
據三小姐說,蔡司禮知道那葯是她送的之後,高興得在床上打了個滾,然後傷口就裂開了。
在床上齜牙咧嘴好一陣,嚇得家裡伺候的人都以為他瘋了,他母親還請了和尚道士來做法。
再之後又見過一兩回,但都遠遠的避著她。
說他們間的婚事既是不作數,那他就不能與她走太近,會壞了她的名聲。
那時林棠兒就想,這人同蔡家那些人都是不同的。
真正讓林棠兒改變心意,決定嫁給他的,是在半年後張家小姐的出閣禮上。
張家三哥兒吃醉了酒,趁著她落單時,帶著一眾狗腿子在筵席上羞辱她,說葉家都是自命清高之輩,其實什麼也不是,她外祖父連給他爹提鞋都不配。
林棠兒向來不是呈口舌之快的人,何況那張家三哥兒當時說的話,第二日就會傳進她外祖父耳裡,到時候不用她出手,自會有人叫他為此付出代價。
又想著張家小姐與她同窗過,她不好在她出閣禮上給人難堪,便一忍再忍,哪知對方見她不理,便要來動手動腳。
林棠兒一怒之下,摔了珠釵步搖,拎起小杌便砸了去。
她不是呈口舌之快的人,她是能動手絕不動口的人。
她一小杌砸下去,直砸得張家三哥兒頭破血流,其他人更是攔也不敢攔。
林棠兒也知道,若此事傳了出去,她的名聲便毀了。不止是她自己,還會連累葉嫻,連累葉家那些未出嫁的姑娘們。
但她並不慌,還趁眾人沒回神時,又狠狠砸了兩下,直將人砸暈了過去!
等她回神時,蔡司禮正好擋在她跟前,拿掉了她緊緊抓在手裡的小杌,神色複雜的看著她。
林棠兒叫那神情刺了眼,才想譏諷他兩回,他卻自僕人手裡接過鬥篷,將她整個罩住,讓同來的蔡三小姐帶她自側門離去。
等她回了林家,再要去向葉嫻認錯時,那打人的不知怎麼就成了蔡司禮,還鬧到了朱霖深那裡去。
張玄真不依不饒,非要替張家三哥兒討個說法,蔡司禮咬緊了牙,無論如何也不肯道歉,也不肯說「打人」的原因。
蔡國公無法,為了叫張玄真消氣,他當著朱霖深的面,忍痛將蔡司禮打了個半死,張玄真這才罷休。
林棠兒偷偷去看過,見他滿背的鞭痕,血肉模糊……
分明痛極了,卻一聲不吭,還反過來安慰她說不疼,他是心甘情願,不許她因此心懷愧疚,也不許她替他難過。
林棠兒那時就想,或許就是這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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