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0章隱隱

　　林棠兒還沒說話，就聽葉嫻冷笑一聲：「多餘的來！管他是誰，一併打了出去！」

　　宋甜甜還不知前頭的事，這會子也是一臉茫然地看著林棠兒和葉嫻。

　　「阿娘。」林棠兒忽然換了親昵的稱呼，出言提醒她道，「定是母親派人來問候我的，您不必生氣。」

　　說罷，遞了眼神給流霜。

　　流霜接受到視線，忙上前來先替葉嫻和林棠兒分別布了菜，才又接話道：「是。蔡夫人想著小姐一直不曾回去，放心不下，遣人來問候問候。」

　　葉嫻臉色仍是微沉，並未因此有所好轉。

　　流霜又裝作不經意地半跪下來請罪：「夫人恕罪，奴婢想著甜甜小姐在。小姐和夫人都沒心情去應付的他們，就擅作主張，尋借口將他們打發了。」

　　林棠兒聞言，沖宋甜甜悄悄眨了眨眼。

　　果然，下一刻就見葉嫻冷哼一聲，臉上神情雖仍未松下來，但嘴上好歹是鬆了：「你做得很好，不必請罪。倘若叫我知曉，定是要叫人狠狠罵得他們再不敢來為止！」

　　流霜悄悄鬆了口氣，才站起身來，就聽葉嫻又道：「那位蔡夫人倒也是窩囊的很，好歹也是名門大家出身,正兒八經的嫡女。平白叫人壓上一頭不說,如今連內宅的事也做不好，早年也不知在家裡學了些什麼。」

　　不管如何，蔡夫人如今都算是林棠兒婆婆，給人當兒媳的,林棠兒也不好說人長輩的不是。

　　她替葉嫻夾了菜,道：「早年蔡家一直是老太太管著，母親也是有心無力。甜甜還在呢,咱們別說這個。」

　　葉嫻頓了一頓,這才想起還有宋甜甜。

　　她臉色一變，撇去所有不耐煩,溫柔地替宋甜甜挖了一勺雞蛋羹,道：「是，方才是乾娘說了不中聽的話，甜甜你乖,可別放在心上。來，多吃些，好容易才出宮來一趟，今兒可要好好陪一陪乾娘。」

　　宋甜甜那一對玻璃珠子似的眼珠在那母女身上轉了一圈，並未貿然開口，隻笑嘻嘻道：「不能再吃了,今兒吃得比往常都多的。」

　　葉嫻見她笑,便也跟著笑了起來，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肚子：「哪裡就吃得多了，這肚子都是癟的。」

　　三人笑鬧著吃過早膳，葉嫻帶了宋甜甜回院裡去說話。

　　林棠兒沒著急跟上去,而是落後一段距離，招來流霜道：「蔡家的人呢？」

　　流霜愣了一下,才笑道：「小姐莫怪，方才奴婢說打發了,確實是打發了。」

　　「來做什麼的？」林棠兒擺擺手，並未生氣。

　　流霜道：「確實是來問候您的,隻不過更多的是在打探姑爺的事,大約是見他一直不曾回去，所以遣人來問問。」

　　「遣人來問何必問到林家來？」林棠兒嗤笑一聲,又牽了牽衣擺道，「明知林家不待見他們,來了不定就能見到人。若換了是我，還不如派人去宮門處候著。」

　　經她這麼一提醒,流霜才忽然反應過來,心中一頓，將事情想了一想，道：「是奴婢疏忽了，奴婢這就打發人回去問問。」

　　林棠兒點點頭，又道：「咱們的人隻怕問不出什麼來。你晚些遣人回去就說拿些我的東西，再問問從前伺候蔡司禮的人，母親身邊可是有什麼變故,還有蔡司禮那個大哥也盯著些。」

　　流霜點頭應是,復又欠身退下了。

　　……

　　一直到黃昏之前，流霜打發去的人總算回來了。

　　此時,宋甜甜準備回宮，林棠兒正看葉嫻忙前忙後，似是要將整個林家都塞給她,讓她帶進皇宮去。

　　甚至連衣裳都準備了好幾聲：「好歹那也是皇宮，能缺什麼？就算缺了，次日打發人出宮來一趟，不就買不著了？再說今上將甜甜當什麼似的，還能短了她用的？」

　　若不是沒可能，隻怕宋甜甜說一句，天上的星星朱霖深也給她摘下來的。

　　「這是我的心意，」葉嫻拉著宋甜甜一頓比劃，「你同我家老二一般大，這兩年我給他做新衣時，就想著給你也做兩身。可做完了才想起來，你不在的。」

　　說著，她又傷感起來。

　　許是上了年紀的關係,見不得那些不好的事情。即便是從前雷霆手段如葉嫻，想起來這些事情，心裡也是一陣一陣難受。

　　宋甜甜雖記不得葉嫻的事,可這一天相處下來，誰對她好誰對她歹，她感受不到的？

　　這會子見她難過，她便上前抱了抱她，道：「夫人別難過，我往後都在京城。哥哥對我也很好，我回去求求他，讓他隨時都能準我出宮來。」

　　葉嫻頓時不高興了：「還叫我夫人吶？」

　　宋甜甜知道她說的是什麼，但是並未改口，隻撓著頭嘿嘿笑，敷衍了過去。

　　自打同羅青青他們相認後，羅青青就跟她說了許多事。京城裡的人都提過，連從前她在太學裡的同學都提了提，但提到葉嫻時，仍是林夫人或是「你棠兒姐姐的母親」這樣的稱呼，並非是「乾娘」之類的。

　　宋甜甜就想她定是有什麼顧忌，才沒有這樣稱呼葉嫻，這會子她想起來也是不好隨意開口應承的。

　　正說著，流霜就從門口晃過。

　　林棠兒有所察覺，起身出去了。

　　「奴婢打發回蔡家的人回來了，說是府裡並未發生什麼事。」流霜擰眉，道，「倒是聽聞明兒大夫人就要隨同老太太回老家去，國公爺下了令，隻怕這一去，沒個十年八年的回不來。」

　　林棠兒皺了皺眉，覺得有些不對勁，可一時又說不上來。

　　流霜又一一與她道：「白家母女沒了依靠，昨個兒就連夜走了，出城往南邊去的。大公子升任京兆府尹，下午就上任去了，府裡是大少夫人陪著蔡夫人的。」

　　聽著確實沒什麼不妥，一切都還正常，可林棠兒隱隱就是覺得不對勁。

　　不待她理出個頭緒來，就見不遠處有說話聲傳來。

　　她側目看了一眼，是林如海同林家二公子回來了。

　　林棠兒止住話頭，道：「回頭等姑爺回來再說……父親。」

　　說罷，人也迎了上去，三人互相見過，二公子叫了聲「阿姐」。

　　「過會兒該起風了，怎站在外頭？」說罷，夠著脖子往屋裡一瞧，「家裡有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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