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不敢阻攔

　　兩人又當著滿院子主子僕人的面撕扯起來，嘴裡胡言亂語的好一陣罵。

　　顏氏唯恐鬧大了叫前院的人聽了去，忙招呼著人將兩人拉開。

　　張廚娘挨了兩巴掌，頭髮散了，衣裳也亂了，卻是氣不過，大喊起來：「姓陳的你不得好死！遲早爛了舌頭，下地獄去！這幾年你幫著老太太，大夫人……剋扣著廚房的月錢賞錢，隻管往自己兜裡斂，吃著回扣！如今少夫人上了位，要查帳，你定是怕死了吧？怕得要毒害少夫人！」

　　說著，她又趁著僕人沒注意，猛地衝上去，狠狠啐了陳嬤嬤一口：「我呸！不要臉的東西，你當我不知道你同老太太院裡的玉鸞勾搭起來，做了些什麼勾當！」

　　「我告訴你，我今兒要是活不得，我全拉了你們一道陪葬！」張廚娘破口大罵。

　　陳嬤嬤氣得老臉一陣白一陣紅的，齜牙咧嘴的又要撲上去給張廚娘一嘴巴子，偏偏叫人拽著，根本動不了那囂張的人。

　　顏氏與其他人早聽得傻了，她狠狠皺著眉，目光在陳嬤嬤與張廚娘之間轉來轉去，滿是探究和懷疑。

　　她站起身，想說什麼，又遲疑起來。

　　且不說旁人，單單張廚娘話裡的老太太和大夫人就是她動不得的。

　　若林棠兒中毒的事情，真牽扯到這兩位，沒關係就罷了，倘若有關係，她又該如何處理？

　　她來回踱著步子，想著將老太太和大夫人一併保下，那就得推個替死鬼出來。

　　於是，她又將張牙舞爪互相撕扯的陳嬤嬤和張廚娘看了幾眼，心裡有了決斷。

　　她遞給僕人一道眼神，僕人正要上前時，忽聽一旁傳來一道聲音：「好生熱鬧。我說怎攔著不讓我見我姑娘，原是這裡正亂作一團呢！」

　　顏氏聞聲，心裡一驚，忙一轉頭就見林夫人扶著丫鬟的手匆匆而來。

　　她上了年紀，因操勞過多，兩鬢早已生了些白髮。眼尾也有了歲月的痕迹，但她氣度涵養依舊拿捏得很穩，哪怕是匆匆趕來，臉色未改，氣息也不見變的。

　　顏氏沒由來覺得有些害怕，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葉嫻眸光一轉，冷冷將她一撇，絲毫不曾將人放在心上：「是誰要害我姑娘？」

　　滿院子吵鬧的人瞬間安靜了，連正在撕扯的陳嬤嬤與張廚娘都閉了嘴。

　　顏氏扯了扯嘴角，勉強陪著笑上前來：「夫人誤會了，沒人要害……」

　　「我沒問你。」葉嫻冷冷將她掃了一眼，嘴角仍掛著些笑，「顏家的女兒？模樣生得是好，人瞧著也是個聰明的，怎就這般糊塗？」

　　顏氏尚且不知她這話是什麼意思，葉嫻卻已經撇下眾人進了屋去。

　　不一會兒，蔡夫人方才滿頭大汗的跑來，也顧不上滿院子的淩亂，匆匆進屋賠罪：「親家母……誤會，都是誤會……你這是做什麼？！」

　　顏氏連忙進屋去，就隻見葉嫻用毯子將林棠兒從頭到尾一裹，指揮著人要將她擡走。

　　「你說我做什麼？」葉嫻冷眼瞧著她，要笑不笑，「我林家是比不得你們蔡家，但我姑娘也是叫我捧在手心裡長大的！我疼愛了她十幾年，不是送來叫你們家的人隨意陷害的！」

　　蔡夫人慌張要解釋，偏又急了滿頭大汗，一時隻說得出是誤會，旁的再說不出來一句。

　　顏氏忙上前道：「夫人記掛女兒，我也擔憂弟妹。您也瞧見了，如今弟妹身中劇毒未醒，您何不等她醒了，養了身子，再將她接回家去？」

　　葉嫻冷笑一聲：「等她將身子養好，那你蔡家所作所為且不就沒人知道了？到時且不是還要怪我葉嫻得理不饒人？滾開，你們再糾纏一刻，就耽誤我姑娘一刻，回頭有個好歹，我與你們沒完！」

　　蔡夫人攔著不讓：「你也知道糾纏一刻就是多耽誤一刻……如今大夫也在這裡，又何必捨近求遠？」

　　葉嫻眉心一蹙，才要說話時，外頭就響起一道聲音：「與他們廢什麼話，我林如海今兒要帶走人，還得你們蔡家允許不成！」

　　話音落下，一身朝服的林如海便大步闖進了內室。

　　這林大人似是匆匆趕來，一身風塵，禮節也不顧，隻管闖進去，自丫鬟手裡打橫進林棠兒抱起來，又在蔡夫人要來攔時，一腳將人踹開了去！

　　他也不是葉嫻，沒那麼多耐心跟人糾纏。又滿身戾氣，抱著林棠兒一徑出去，倒是誰也不敢攔的。

　　哪怕是在外歷練了好些年的蔡司德，才碰見林如海時，也是話也不敢多說一句，隻敢往邊上讓開。

　　一道來的還有葉夫人，她見了林如海帶著人出來，就連忙上前來查看，道：「趕緊走，我已經著人請了太醫……也叫人送信去太原，叫他們將羅青青尋回來，以防萬一。」

　　林如海沒說什麼，隻點點頭，旁若無人的抱著林棠兒走了，葉嫻與葉夫人隨後跟上。

　　跟著又有林家、葉家和林棠兒自己的丫鬟，浩浩蕩蕩的自院子了穿過，沒一個人敢攔的。

　　等他們走到二門時，蔡國公正好聽聞消息匆忙趕來。

　　來時雖大緻聽聞了家裡的事，隻當時聽得糊裡糊塗的，如今見林如海那暴虐像是要殺人的神情，就知道事情比以往要嚴重不少。

　　「林大人……」蔡國公連忙迎上去，也不問責，忙道，「棠兒可還好？你也別著急將人帶回去，我下帖請了太醫，這會子應是要到了……」

　　「不勞煩蔡國公。」林如海沒理他，是葉嫻接過的話，「太醫我們已經請了，國公爺若是有心，還是好好管一管家裡人。」

　　蔡國公聽聞這話，知道是攔不住的，便也不攔，隻叫了人來先送林如海他們離去。

　　這邊林如海一行人才出了蔡家大門，遠遠的就又一人騎馬而來。

　　來人一臉塵土，頭髮和衣衫跑得淩亂，滿臉的烏青與憔悴，但臉上是掛著笑的。

　　他見了自家門口的人，心裡「咯噔」一聲，笑容瞬間被凝重取代，忙下馬大步奔上前來：「父親，母親，你們怎再此？這……這是出了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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