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7章搶單

　　此話一出，滿座皆驚，李媛人都傻了。

　　金依依叔父更是睜大了雙眼，一雙綠豆眼在宋甜甜與羅小楠身上瞄來瞄去，試圖找出一個相似的點來。

　　但無論他如何看，都沒從宋甜甜臉上看出半點「外甥像舅」來。

　　「這……」他見宋甜甜震驚地站在那兒，一時無聲，忙打圓場，「沒、沒想到還挺巧的……」

　　叔父早從金依依嘴裡聽說了，知道宋甜甜沒爹沒娘，如今突然冒出個舅舅來，還是前來明訪暗查的巡撫，頓時不敢亂說話，更不敢亂打聽。

　　廢話，誰不知這巡撫是今上跟前兒的紅人？哪個敢去瞎打聽，怕不是不想活了。

　　李媛也同這叔父差不多，一對眼珠子在宋甜甜和羅小楠臉上飄來飄去，不知在想什麼。

　　待她反應過來，忙咳嗽一聲，打斷叔父後面的話，道：「你真是甜甜舅舅？」

　　羅小楠看著宋甜甜，不知她是一時難以接受，還是不敢認，一直沒出聲，表情也是說不上來的複雜。

　　聽了李媛問，他目光仍看著她，隻點了點頭：「嗯。」

　　李媛又問：「你既是她舅舅，為何不來找她？你知不知她在太原受了多少罪？要不是她師父，她現在怕是連個去處都沒有！」

　　她一番控訴，替宋甜甜生氣，替她不平，全然忘了眼前這人是巡撫，她得罪不得。

　　金依依叔父聽聞，忙一把來捂住她喋喋不休的嘴：「哎喲，小姑奶奶！你可少說兩句……」

　　李媛就掙紮著拿眼去瞪他。

　　羅小楠卻不在意，隻試探著擡手揉了揉宋甜甜的腦袋，輕輕道：「甜甜，我們沒有不曾找過你，我們找過你。從北到南，沿途險些將地皮都掀了，可就是生生與你錯過了。你阿娘和父親為了尋你，辭了官，離了京，帶著小恆仍在四處尋你。」

　　「早前謝老闆曾在江南某處匆匆見過你，忙寫了信給你阿娘，她也匆匆找了去。等到了地方，卻不知為何，那裡的人都說你出了事，沒了……」

　　說到這裡，他有些哽咽，總是雷厲風行的羅大人，眼圈都紅了：「後來你阿娘回去，一病不起，請了好些太醫才醫治好。後來大約是覺得對不起你，便與你阿爹辭了官，一路往南尋了去，他們不信你死了。我也在找你，今上也在找你，我們都在找你，沒有不要你……」

　　他們都以為她在江南出的事，那就一定在南邊，哪裡知道她在北邊。

　　一南一北，就這樣生生錯過了。

　　若不是此次朱霖深叫他來太原查吏部尚書的底，他怕是還遇不著這個小姑娘。

　　羅小楠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並非忽悠人，他又不顧身份的蹲在地上，與宋甜甜平視，那紅紅的眼圈明晃晃的掛在臉上，正面讓她看見自己的真誠。

　　宋甜甜很難不信他的話。

　　便是李媛都忍不住紅了眼，金依依叔父也跟著鼻酸，想著他們甥舅間有不少話要說，忙拽了李媛出去，將這小空間留給他們倆說話。

　　叔父才將門掩上，忽地又一震，轉頭看向李媛，不確定地問：「方才他是不是說了一句『今上也在找你』的話？」

　　李媛還沉浸在傷心裡，一時沒想起來，茫然道：「說了嗎？沒說吧？我不記得了。」

　　見她一臉要哭的表情，叔父忙翻了個白眼。

　　他仔細思量片刻，確定方才不曾聽錯後，才後知後覺的覺著這宋甜甜怕是個了不得的人，何況羅小楠方才說的是父母都辭了官，也就是說她母親在京城還有官職。

　　父親在朝中有官職尚且正常，母親都有官職，可見不一般。

　　他沉默片刻，與李媛道：「我大約知道你們來尋我的原因，仔細想想，倒也不是不可，隻你們確定我將單子給了你們，你們能拿出好東西來？」

　　一聽正事兒，李媛忙將眼淚一擦，正色道：「大人信不過我，難不成還信不過醉羞花？這些年醉羞花在太原是個什麼名聲，大人還不清楚？儘管這些日子不如沉魚雁，可醉羞花的年頭可是比沉魚雁要久的。」

　　叔父沉默著，一時沒出聲，擰著眉像是在思考這件事的可行性。

　　李媛又道：「我與大人說句實話，那沉魚雁的老闆是什麼身份？不過是師晚逐出師門的弟子而已。弟子什麼本事？能壓得過師父？」

　　說話時，她滿是不屑，臉上更是明晃晃的掛著對連成筠的鄙夷。

　　連成筠與師晚的關係，還是宋甜甜與李媛說的。

　　雖隱去了當年的一些恩怨，但眼下兩家是對手，李媛自不會對連成筠有什麼好感，能潑些污水就盡量潑些。

　　叔父像是被她的話打動了一般，沉吟道：「這是要送去京城的單子，馬虎不得。你們若能在明日將樣品送來我過目，我再考慮要不要將單子交給你們。

　　這相當於是同意了。

　　李媛高興不已，才要進門去與宋甜甜分享，就被叔父拽住了：「急什麼。人舅舅好不容易才找著她，且讓他們單獨說說話，認一認親。」

　　李媛一頓，立即趴到了門上去聽。

　　可屋裡靜悄悄的，連半點動靜也沒有。

　　說是認親，其實就是羅小楠說了好些以前的話，宋甜甜仍是不見半點反應，相當沉默。

　　直到羅小楠說得差不多了，問她一句：「可還記得？」

　　宋甜甜便搖頭，低低道：「不記得。」

　　羅小楠嘆了口氣，也沒了法子，隻好一面拉著她去椅子上坐下，一面想著等會兒就寫了信去聯繫羅青青，叫她趕緊來太原。

　　「不記得便不記得了，但我還是你舅舅，這些不會變。」說著，他倒了水給她，便她身旁蹲了下來，「那你與舅舅說說你這兩年的事。」

　　宋甜甜端著杯子，抿著唇，一時倒是不知該怎麼說了。

　　明明平常是個能說會道的人，可如今卻是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她覺得自己應該叫一聲舅舅，可「舅舅」這個詞實在陌生，她喊不出來。

　　宋甜甜沉默片刻，輕輕搖了搖頭，小聲道：「救我是秋叔和嬸子，他們很好，沒讓我吃過苦，你別聽小媛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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