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0章給人找不痛快

　　林如海眉一挑，竟是半點都不意外。

　　他兩手揣在衣袖裡，笑而不語。

　　禮部尚書感嘆道：「從前我還當今上是小時候受苦太多，故而清心寡欲,如今看來，原是沒遇著能讓他動凡心的人。隻今上這興趣愛好忒叫人琢磨不透了……」

　　林如海道：「這話孫兄同我說說就罷了，可別再跟旁人提。」

　　禮部尚書是自孔孟知倒了之後，自禮部提上來的，孔孟知在時，這人一直被壓著,好多事情都是做了相當於白做。

　　林如海同他交情好，是因當時他們都是一榜的進士。他爬得那樣快，無非是因為娶了葉嫻，老師又是葉家人。禮部尚書又過於死闆，不肯結交權貴，這才一直淹沒在禮部。

　　有事就是他來做，有功就是孔孟知來領。

　　好幾次都生過要辭官的想法，是林如海勸他留下的。不然，如今他也不能這樣快升到禮部尚書的位置。

　　不如說，叫孔孟知壓了這麼多年，如今也算是因禍得福的。

　　禮部尚書聽了這話，又笑道：「這是自然。不過說起來，今上好容易動一回凡心，前些日子也有人提出來要今上納妃，他少見的不曾反對，你說禮部要不幹脆先張羅著？」

　　林如海聽得眉毛一跳，覺得這好友多半是腦子有問題：「老孫，你我也算是多年的交情了，我還是提醒你一句，今上少見的沒反對，並非是他答應了,是在思量宋家那位小姐的事。你剛升尚書，想替今上分憂我理解，但仔細這馬屁沒拍著馬屁股，而是拍在了馬蹄子上！」

　　禮部尚書聽他這樣嚴肅的語氣，還愣了一下。

　　林如海知他是聽進去了，又道：「你若想分憂，就好好準備準備。秋闈提前的事，依我看是十有八九是成了，你隻要將這件事辦漂亮了，那好處少不得你的。」

　　提點到這份上，禮部尚書要是再聽不懂，仍是執意要從朱霖深婚事上著手，回頭出了事，倒也不能怪他沒提醒了。

　　說罷，林如海對他一作揖，告辭先走了。

　　離宮前，他先去刑部那邊看了一眼，果真沒見蔡司禮，問起來還真是如葉響說的那樣告了病假，還不是一兩日的功夫，而是七八日。

　　好好的告什麼病假？

　　林如海揣著疑惑，離開刑部準備出宮時，好巧不巧的又遇上了剛上任沒多久，來刑部這邊辦事的京兆府尹蔡司德，還有蔡國公。

　　那父子倆鬼鬼祟祟的站在一旁說話，瞧著蔡國公那臉色，不知道的還以為蔡司德犯了什麼大事。

　　自從林棠兒在蔡家那邊出了事後，林如海就勵志給蔡國公添堵，不讓他好過。

　　於是高聲道：「國公爺！」

　　他一出聲，那父子倆就嚇了一跳，齊齊回頭來一看，見了是他，兩人臉色都變了變。

　　林如海言笑晏晏，上前一作揖：「巧啊。這陣子忙什麼呢，下了朝就不見你，想找你說說話都不見人的。」

　　蔡國公面有菜色，聞言尷尬一笑，找託辭道：「近來朝中空缺甚多，我這還不是著急替陛下分憂……來，司德，這位是你二弟的嶽丈，兵部林大人。」

　　蔡司德作揖問好。

　　林如海目光從他生身上一掃，片刻後又笑道：「世侄一表人才，如今回來，恐前途無量啊，國公爺福氣好啊！」

　　不知是不是蔡司德的錯覺，總覺林如海平平淡淡的那一眼，好似帶了刀似的，輕飄飄一掃，就能剜下來他一層皮。

　　他抖了一下，可算知道蔡國公為何執意要同林家結親了。

　　葉家人雖多，可到了葉響這一輩，那些個小的好似沒什麼官運，那麼多人裡，除了葉響，竟沒一個有本事的，幾年過去，隻一人中了進士，如今還在外歷練。

　　隻有這個女婿像模像樣的做出了一些政績來。

　　若是葉家再無人來接葉響的班，往後能坐到他那位置的恐怕就隻林如海了。

　　而且，這林如海似乎還比葉響要得聖寵。

　　蔡司德這般想著，目光就忘了從林如海身上移開，殊不知林如海將他臉上所有神情都盡收眼底。

　　蔡國公咳嗽一聲，將走神的蔡司德喚回神來：「前些日棠兒的事，多有得罪……他祖母和大伯母已遣送回了老家去。如今府裡無事，他母親又病了，思量棠兒的緊，不知可否先請棠兒回去看看她母親？」

　　都是已經嫁出去的人，哪有時常待在娘家的道理，回頭傳出去了，知情的說蔡家容不下林棠兒，不知情的還不罵林棠兒小氣，婆母病了，都不知回去探望，仍待在娘家像什麼樣？

　　「哎呀，病得可嚴重？」林如海像是沒聽懂一樣，緊張道，「如今正值換季，這天一會兒冷一會兒熱的，兩位親家可要保重身體啊。不過親家公放心，這兩日從前那位羅太醫就該到京了，到時候我請她去給親家母瞧瞧。」

　　蔡國公：「……」

　　這老狐狸！

　　林如海又笑道：「至於棠兒那孩子，前頭在蔡家傷了根本，人雖是救回來了，可這身子骨什麼時候能養好，就難說了。等她養好了，我定叫她回去好好探望探望她婆母。」

　　蔡國公言外之意是拿林棠兒的名聲做威脅，叫她趕緊回蔡家去，省得回頭傳出去，對她名聲不好。林如海卻是三言兩語就說明，蔡國公要是敢在背後生事兒，他就將蔡家內宅的事全部散出去！

　　蔡國公想高升，眼下名聲就不能有污點，否則別說爬到太傅的位置上去，往後能不能繼續做內閣大學士都是個問題！

　　姓蔡的自是聽了出來，當時就變了臉。

　　他到底是涵養差了些，瞧向林如海的眼神都變得晦暗不明起來。

　　林如海成功給人找了不痛快，當即也不在多留，笑吟吟一作揖，禮數周全的告辭走了。

　　等人一走，蔡司德就道：「父親倒不必如此忌憚他。咱家雖理虧，可祖母已經回了老家去，也算是給了他們交代。何況前頭林家那位可是砸了祖母的頭，若傳出去了，孰是孰非，自有人會分辨。」

　　蔡國公警告地看了他一眼：「眼下我正當關鍵時刻，你少在哪兒擅作主張！」

　　「父親，孩兒都明白。」蔡司德笑了一聲，道，「父親若是不放心，此事可交給內子去處理，到時候保管林家乖乖將人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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