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6章內情

　　稍晚些，羅青青往醉羞花去了一趟。

　　她去得不巧，正趕上連成筠也在。

　　羅青青沒著急進去，站在門口瞧著，就見師晚在一旁與客人說著什麼，擰著眉，神情間多壓著些不耐煩。

　　連成筠站在不遠處，目光始終追隨著她，從旁人看來倒是多了些溫柔與尊敬，瞧著像是徒弟待師父的敬仰。

　　羅青青看著看著，不知為何倒是想起了連成筠那個「病死」的原配夫人來。

　　她遲疑片刻，正疑惑究竟是現在進去，還是去外頭轉轉，等會再來時，就聽身後有人道：「咦？甜甜阿娘，你怎麼在這裡？」

　　羅青青回頭，見來人是李媛。

　　她一出聲，屋裡的人都發現了她，齊齊回過了頭來。

　　師晚也有些意外，但也隻是偏頭對她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隨後又繼續與客人說著話，介紹著手裡的一盒胭脂。

　　「沒什麼，過來尋甜甜師父有些事。」羅青青說著進了鋪子，「你怎麼也來了？」

　　李媛笑嘻嘻地跟著她進了鋪子：「我方才去尋甜甜，見她沒在，想起來有些問題實在是得解決才行，就來尋了晚師父。」

　　跟著李媛一道來的還有兩人，除了叨叨外，瞧著像是鋪子裡的夥計。

　　羅青青「啊」了一聲，像是說給鋪子裡其他人聽似的：「那可相當遺憾了，昨日家裡出了些事，甜甜叫人拐了。」

　　一聽這話，李媛和師晚一時都沒反應過來。

　　這些日子相處以來，她們倆可是看得相當清楚，羅青青對宋甜甜那是看得相當緊，除了必要的出行外，大多時候她都是跟著宋甜甜一道行動的，除了各自在鋪子裡的時間，娘倆幾乎都在一塊兒。

　　如今她嘴裡說著甜甜叫人拐了，可她卻不見半點著急，語氣裡隱隱還帶著些笑意。

　　李媛張了張嘴，一時沒出聲。

　　師晚思索片刻，想著羅青青過來這一趟，大抵與她說的就是宋甜甜的事，便與客人道：「你若還不知要買什麼，不如先看看，等你想好了，再尋我來。」

　　客人也是個聰明人，笑道：「想來你今日多是不便的，你且忙著，我改日再來。」

　　說罷，告辭走了。

　　一時間，屋裡就剩下自己的人了。

　　師晚皺眉，看了連成筠，用眼神下逐客令。

　　連成筠倒是跟看不懂似的，見她看過來，還回了一個微笑，隨後轉過目光看著羅青青，卻是對師晚道：「如今師妹不在，師父一個人多是不便的，徒兒更不放心師父一個人。」

　　師晚眉心一蹙，才要發火時，就聽羅青青笑道：「沉魚雁倒閉了？」

　　連成筠知道她是什麼意思，也笑了起來：「那倒沒有，隻鋪子裡的夥計是個聰明的，交給他看著，我也放心。」

　　「是嗎？」羅青青笑得見牙不見眼，「連老闆這般無所事事，我倒以為沉魚雁倒閉了。」

　　她說著，一面尋了凳子來坐，自然而然的：「連老闆生意做得大，想來是太原這邊倒了，京城那邊也是不會受影響。隻是不知尊夫人可還好？前幾年見她神情差得很，我還以為……見連老闆在此處，尊夫人沒跟著，想來是問題不大的。」

　　連成筠意識到她說是什麼，幾乎是下意識就看了師晚一眼，隨即又若無其事笑道：「啊，原來你就是那位羅大夫。幾年不曾見過，我倒是沒想起你曾給內子看過病……倒是遺憾，內子故去多年……」

　　羅青青半點也不見吃驚，還笑眯眯道：「我說呢……當時尊夫人病情就已是十分嚴重，偏連老闆不肯聽我的話，還不許我為尊夫人治。唉……可惜，若叫我認真治一治，說不定尊夫人也不會早早就走了。聽聞後來連老闆再娶，想來如今孩子也該打醬油了？」

　　連成筠徒然一驚，幾乎是又下意識看了師晚一眼，恍然明白過來，羅青青這些都是在故意針對他。

　　目的在於叫他自己趕緊滾，要是再不滾，隻怕還要說出什麼叫他不利的事情來。

　　「勞你記掛，」連成筠要笑不笑，隨即又道，「我想起來鋪子裡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師父，徒兒就先告辭了，改日再來探望你。」

　　師晚連目光都不曾往他身上撇一眼，轉身替羅青青泡茶去了。

　　李媛也是個聰明的，聽到此處早就聽出來這三人之間的關係糾葛，她一時震驚，又因年紀小，還沒學會很好的管理情緒，以至於都將震驚寫在了臉上。

　　等連成筠一走，羅青青就低聲道：「將震驚收一收，仔細甜甜師父等會發現，攆了你出去。」

　　李媛也是個自來熟，忙將表情一收，搬了凳子上前在羅青青跟前坐下，又小聲道：「甜甜阿娘，我聽著你方才那話，怎麼覺得有內情？」

　　「叫我羅姨便是。」師晚已經泡了茶來，羅青青便適時止住了話頭，笑道，「小姑娘家家的，打聽這些有的沒的做什麼？」

　　李媛忙嘿嘿笑道：「我這不是好奇嘛。」

　　「好奇是你們年輕人的專屬，」師晚上前，將兩杯茶分別放在了羅青青跟李媛跟前，「可有時候太好奇，可非好事。」

　　李媛忙沖羅青青吐吐舌，再不敢問了。

　　「你莫要怪她，是我想替甜甜還些你的恩情，擅自請人打聽的。」羅青青道，「從前連成筠母親請我替他原配夫人看過病，當時出了些叫我惦記的事，就一直記掛著。上次在醉羞花瞧見他，便又想了起來，一時沒忍住，便請人打聽了一番。」

　　師晚看了她一眼，臉上倒是沒見生氣，平平靜靜的，好似這件事與她沒關係一般。

　　羅青青思索片刻，揣摩著她知道多少事，便道：「我不知你知多少，便將我都知道的與你說了……當年我給他原配夫人看病時，你應是已經離了京城。他母親請我看病，說是原配夫人一直懷不上孩子，吃了好些葯沒見效不說，人還生了病。我當時給瞧過，發現不是生病，倒更像是中毒。」

　　說到此處師晚擡起頭來看了羅青青一眼，蹙著眉，臉上什麼表情都有，就是不見震驚。

　　羅青青心裡咯噔一聲，按著驚駭，盯著師晚又道：「我給他原配夫人開藥時，正趕上他回來。說來很奇怪，當時連成筠並不信，還以我是庸醫，胡亂開藥為由，將我攆走了。我現在想起來，忽然覺得他是知道他夫人中毒的原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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