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與莫笙爭吵
"夫人,我正要買呢,這個小姑娘就把我推出來了。"
「哦?」莫笙看了過去,是一個長相極其漂亮的少女,膚光勝雪,五官精緻,一雙目猶似一泓清水,眉目間隱然有一股書卷的清氣。
莫笙覺得這個少女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裡見過似的。
可她一時半會想不起來了。
但她這次是帶著任務來的,不能在這個小事上浪費時間。
於是,她從精緻的小包中拿出一張大團結,「這位女同志,我有點急事,這張大團結給你,你把位置讓我。」
林若初冷冷地看著穿著精緻,保養極好的女人,跟她大姑被生活磋磨的樣子成為鮮明的對比,她就氣不打一處來。
若不是這個女人害她的大姑,這個女人如今的生活,應該是她大姑的。
「讓?若是我不讓呢,你是不是就要搶呢?」
「像搶別人的人生一樣?」
莫笙臉色一變,重新打量著林若初,「這位女同志,我們是不是認識?」
這時,窗口的郭秀蘭不耐地問道,「你們到底還買不買?紅燒肉隻剩一份了。」
田勇趕緊把錢遞了過去,「買買買,這是錢票,你看一下。」
郭秀蘭卻沒有接過錢,眼皮都沒掀,「排到後面去,大家都遵守規矩地排隊,就你插隊。」
田勇沒想到被一個國營飯店的店員拒絕了,頓時臉黑了。
「你知不知道我們是誰?」
郭秀蘭把紙筆「啪」一聲,砸在檯面上,大聲嚷起來,
「我管你是誰,在我們國營飯店,就要守規矩,排隊!」
「若不排隊,請你們出去,別在我們這裡吃!」
周圍的人也附和起來。
「你是不是不認識字?那麼大『排隊』兩個字看不清楚嗎?」
「就你有事?我們沒事嗎?」
「一張大團結了不起啊?有種你給二十張大團結,我不但給你讓,還給你喂嘴巴裡。」
「還說身份,你有什麼身份,現在提倡人人平等,你敢搞地主階級試試!看我不舉報你!」
剛才他們看著那男人插的是林若初的前面,加上那男的人高馬大的。
他們都以為林若初會忍氣吞聲,沒想到,這小姑娘倒挺剛的。
那他們肯定也要剛起來。
畢竟來國營飯店吃飯的人,都不差錢的,而且國營飯店每天的供應又有限,突然被人插隊,那他們能買到心儀的菜幾率就少一份。
田勇氣得臉紅脖子粗,
「你們這群鄉巴佬,我告訴你們,我夫人可是……」
「閉嘴。」莫笙出聲打斷,她狠狠地莞了一眼田勇,再看向林若初,眼底冷意轉瞬即逝。
她嘴角掛著得體的笑容,「不好意思,這位女同志,我們不該插隊的,我們這就排隊。」
林若初笑了笑,轉頭對著郭秀蘭說道,「麻煩這位大娘,我要一盤紅燒肉,一碟芹菜炒豬肝,再加一盤拍黃瓜和兩碗米飯。」
田勇氣炸了。
「你這個小姑娘,怎麼回事?不知道紅燒肉是最後一份了嗎?」
「知道了啊。」
「知道你還點!我們夫人可是最喜歡吃紅燒肉的。」
林若初瞥了莫笙一眼,
「喜歡我就讓給她?」
「我又不是她老媽。」
「再說了,我也沒有那麼老的孩子。」
「噗呲。」
郭秀蘭終是忍不住笑出聲,
「哈哈哈哈哈,小姑娘,你也太逗了。」
周圍的人也笑了起來,這個年代的人都是比較淳樸,罵人都是直接的,像林若初這種拐彎抹角地罵人的還是頭一見。
句句不帶臟,卻句句都帶臟。
田勇沒想到買個飯而已,會發展成這樣,頓時有點害怕地看了莫夫人一眼。
隻見莫夫人面無表情,好像事不關己的樣子。
可了解莫夫人的田勇知道,她生氣了。
生氣起來的莫夫人,可是很可怕的。
之前大院有一個小孩不小心撞到了她,把她新買的裙子弄髒了,第二天,那小孩就淹死在公廁裡。
雖然沒有證據證明是莫夫人乾的,但大院裡都在傳。
後來,那戶人家找上了莫夫人討要說法,可不但沒用,那家人還被趕出了大院。
莫笙已經很多年沒感受到被人如此侮辱了。
除了陳振華,第二個就是林若初。
想到陳振華,莫笙就想起那多年前那十分恥辱的畫面。
那天,莫笙以林美霞的名義約陳振華到後山的茅草屋。
為了讓陳振華相信是林美霞約的他,莫笙每天都教林美霞寫字。
跟林美霞大字不識的鄉下姑娘不同,她家是高知識分子家庭,不說成績多優秀,可吊打林美霞是綽綽有餘的。
林美霞在日復一日的教導下,終於會寫一些簡單的字。
莫笙每天都讓林美霞在空白紙上寫上一些字,然後把這些字組合在一起,變成為:晚上在後山的茅草屋見——林美霞。
果然,陳振華來了,她穿上了林美霞相似的衣服,還是被他認了出來。
陳振華暴怒,一把推開了她。
「莫笙,你在幹什麼?」
「你這樣對得起陸志明嗎?」
莫笙脫掉外衣,露出裡面白皙光潔的肌膚,
「振華哥,我不信你沒有感覺到,我一直喜歡的人是你!」
「陸志明算個什麼東西?」
「他無父無母,吃著百家飯長大,怎麼跟你相比?」
「我們都是從城裡來的,我們都讀過書,我們不是更加合適嗎?」
「林美霞隻是一個鄉下村姑而已,怎麼配的上你?」
「看看我好嗎?」
」我長得也不差。」
說著,牽起陳振華滾燙的手,往她胸口上摸。
陳振華卻像是摸到什麼髒東西似的,又一把甩開了他。
他因為中了劣質的迷藥,整個臉漲得通紅,額頭的汗珠大顆大顆滾落,可他極力忍耐著,手臂的青筋都暴了起來。
「你給我滾!」
莫笙笑了,笑得嫵媚,
「振華哥,我能滾去哪裡?門已經被鎖住了。」
陳振華聞言,更加憤怒,他幾近瘋癲地用東西砸門,踹門,可破舊的木門好像被人從外面用東西堵住般,竟然紋絲不動。
陳振華越來越熱,像是掉進了一鍋煮沸的熱水裡,難以掙脫的同時,又無法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