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在造小孩呢
周霆深跪在青石闆上,天空下著鵝毛細雪。
他身上隻穿了件單薄襯衫,黑色的料子早被雪水浸得發沉,貼在單薄的肩頭,連脊梁骨的輪廓都隱約能看見。
喬清越看著雪中的男人,滿眼心疼,她哀求身邊的於鴻申:「於爺爺,您就饒了周大哥這一次吧!他知道錯了,真的知道了!」
於鴻申擡眼望著跪在地上的人,「你知道錯了嗎?」
周霆深緩緩擡頭,眼底爬滿了交錯的紅血絲,噪音沙啞且難聽:「師傅,我隻是想替妹妹報仇而已……為什麼連這麼小的願望,都不能滿足我……」
於鴻申猛地拍案而起,案上的精緻瓷茶碗被震得哐當作響。
他揚手就將一封信狠狠甩在周霆深臉上,信紙擦著他的臉頰劃過,「你給我撿起來好好看看!你豁出性命要報的仇,到底值不值得!」
周霆深僵在原地,目光落向掉在腳邊的信封,隻一眼瞥見那熟悉的娟秀字跡時,瞳孔便驟然緊縮,連呼吸都滯了一瞬。
那是林若初的字。
周霆深顫抖地伸出手撿起那封信。
那天,他要是狠下心挾持林若初,便能輕易拿捏住陸謹川,取他性命更是輕而易舉。可他終究沒那麼做。
他始終覺得,他跟陸謹川的恩怨不該牽扯到她。
她已經夠討厭他了,他實在承受不住,再從她眼裡看到半分恨意。
周霆深看著手中的信,終於還是鼓起勇氣,打開了它。
薄薄一張紙,在他手裡卻彷彿有千斤重。
他屏住呼吸讀完最後一個字,大腦一片空白,他愣在那裡,任風雪肆意地拍打他的臉頰,將他的頭髮、肩頭都染成一片雪白。
原來妹妹的死,藏著他從未知曉的隱情……
不,應該說,他知情。
隻是,他從未相信過蘇雨荷的話,他始終覺得,他的妹妹雖然刁蠻任性,但她始終是善良的。
可為什麼……
她為什麼要去傷害跟她無仇無怨的人……
還以那種殘忍的方式……
這還是他的妹妹嗎……
他不想相信,可信裡除了信之外,還有林若初給出了一系列證據,讓他不得不相信這件事。
他的妹妹就是那麼卑劣的人……
這麼說來,他給她報仇,不過是一場笑話……
她害得那名叫江玉婷的護士那麼慘,如今她妹妹受到的懲罰都是罪有應得的……
他驀然想起蘇雨荷對他的辱罵。
「你以為你妹妹多純潔善良?她故意買通白超聲把江玉婷拐進大山,你可知道江玉婷在大山裡經歷過什麼嗎?」
「毆打、辱罵、被拴狗鏈、衣不蔽體等,這些都是你妹妹周淺棠親手策劃的!」
「換作是你,你能不恨?我兒子恨不得扒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我兒子折磨她,那是罪有應得!」
於鴻申看周霆深那失魂落魄的模樣,嘆了一口氣,「你妹妹的事情,是她自作自受,怪不了任何人,霆深,你是我一手提拔上來的人,我不想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犯錯。」
是,師父,我知道錯了。周霆深沉默地垂下頭。
是啊。
從一開始她妹妹就開始對陸謹川死纏爛打,到後來又用手段嫁給厲寶京,甚至不惜傷害一個無辜的女同志。
這到底是為什麼,周霆深大概明白了。
從小周淺棠就很偏執,對於想要的東西,想方設法都要得到。
那時他沒當回事,隻覺她是自己唯一的妹妹,做哥哥的,護著她、順著她是本分。
她搶了別家孩子的糖,他替她善後;她看中別人的衣飾,哭鬧著非要,他便重金買來。
現在想來,是他無底線的寵溺,喂大了她的偏執,磨掉了她的底線,是他親手把她推上了萬劫不復的路。
是他的錯!
最該死的人應該是他。
可惜,他現在明白,一切都晚了。
他的妹妹再也回不來了……
於鴻申瞧著周霆臉色慘白的模樣,心裡也不是滋味。
他走過去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聲音沉緩:「你能認清楚這錯,就不算晚。往後啊,那些恩怨仇恨都該擱一擱了,好好過你自己的日子,重新開始。」
周霆深喉結滾了滾,半晌,才對著於鴻申,重重地點下了頭。
於鴻申見他點頭,緊鎖的眉頭稍稍舒展了些。他擡手拍了拍周霆深的胳膊,沒再多說什麼,有些話點到即止就可以了。
他想到有些事情還需要自己去處理,便轉身離開了。
見於鴻申的身影徹底消失,喬清越立刻朝保姆使了個眼色,讓她把備好的大衣披上周霆深的肩頭。
指尖觸到他微涼的衣料,她聲音裡滿是藏不住的心疼:「周大哥,我雖不知你究竟遇上了什麼難事,可你萬萬不能這般作賤自己的身子。小棠若是在天有靈,也定然不願看到你把自己折騰成這副模樣。」
周霆深擡眸望進喬清越滿是擔憂的眼底,那點暖意像極了暗夜裡快要熄滅的光。
他鬼使神差般伸手,一把攥緊她的手,「清越,我們結婚吧。」
喬清越滿臉驚喜,「周大哥,你說的是真的嗎?」
「對,我們下周回港城舉行婚禮吧。」
「好哇。」
……
幾天後,林若初正在與陸謹川在床上造娃,就收到了警衛員送過來一封信。
打開一看,原來是周霆深寫得一封道歉信。
信上的內容,一半是道歉,一半是藏了數年未敢宣之於口的告白。
周霆深將他對她所有的暗戀,都封存在了這薄薄的紙頁裡,本是想給這段無疾而終的感情,畫上一個體面的句號。
可他沒料到,這封信卻徹底惹惱了陸謹川。
男人的臉色瞬間沉得像墨,二話不說便將她拽進卧室,做了一遍又一遍,根本不肯停歇。
林若初察覺到他未做任何防護,指尖都在發顫,慌忙去推拒:「戴那個,快戴那個。」
陸謹川卻俯身咬住她的耳垂,氣息灼熱地噴灑在脖頸間,聲音既沙啞又性感:「老婆,我都三十了,是不是該給小七生個弟弟啊?」
林若初思考了一下就答應了。
確實,是時候要個小孩了。
陸謹川見林若初鬆了口,眼底瞬間迸發出灼人的光,整個人的興奮幾乎要溢出來。他俯身將她緊緊圈進懷裡,手卻開始不老實起來了:「呼呼,就知道老婆最疼我,我們繼續吧。」
等等,我們是不是忘記了什麼?
「沒有啊,不記得,那肯定是不重要的事。」
什麼事都沒他生孩子來的重要。
此刻,育紅班的老師牽著小黃鴉的小手站在大門口不停張望,」小七,你昨天沒告訴你爸媽嗎?今天要提前來接嗎?」
「告訴了呀。」
「那怎麼沒來?」
「在造小孩呢。」小黃鴉一臉淡定。
「啊?」老師大跌眼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