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我想救我兒子又有什麼錯?
厲晉輝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剛想開口,就被蘇雨荷帶著哭腔的聲音打斷了。
「陸同志,我知道我們這樣做強人所難,但我們也是為了救人啊!若不是實在走投無路,我們也不想用這個辦法。
你可知道小川他哥哥在醫院,每天都要打很多很多針。現在眉毛睫毛全掉光了,連眼皮都沒了血色。疼得最厲害的時候,牆上全是他抓的血痕,就連止痛棒加到最大劑量都不行……嗚嗚……」
蘇雨荷想起厲寶京每天痛苦的模樣就一陣揪心,眼淚更是源源不斷地掉。
陸志明看著梨花帶淚的蘇雨荷,冷笑連連,「那跟我們有什麼關係,你兒子生病了去找醫生啊,找我兒子幹嘛。」
蘇雨荷哭得撕心裂肺,「可他哥需要小川的腎和骨髓啊,不然他會死的,他今年才25歲啊,還那麼年輕,還有大好的年華……我求求你,陸同志,你讓我們見小川一面吧,他哥真的等不及了啊……嗚嗚……
你不知道,我們來的時候,他哥哥的病情已經惡化了……醫生說再不換腎和骨髓的話,他就剩幾個月的命了啊,他怎麼說都是小川的哥哥,小川這個做弟弟不能見死不救啊……
我給你跪下了,你讓我們見見小川,好不好?」
剛才厲晉輝一行人已經盤問過村裡的人,村裡的人都說陸志明一大早就把陸瑾川送走了。
這不擺明知道他們要來,就提前把陸瑾川藏起來了嘛。
這邊又哭又鬧的動靜引起了其他村民的注意了,漸漸地圍了上來。
陸志明看著哭得好不可憐的蘇雨荷,眼流露出異光,這是跟他玩道德綁架?
不好意思,他也會。
於是,在蘇雨荷還沒全跪下時,他率先「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蘇雨荷沒想到陸志明來這一番操作,驚得瞬間收住了聲,一時間不知是跪還是不跪好。
還沒等蘇雨荷任何錶態,陸志明抹著根本不存在的眼淚,聲淚俱下,「妹子,你不知道啊!小川從我撿來時就身體不好,從小就是一個藥罐子,上次他追隻老母雞,愣是把自個兒累得咳血進了衛生所。
要不讓我來捐這個腎和骨髓吧?我這把老骨頭腌吧腌吧還能榨二兩油!小川那身子骨,摘片葉子都能貧血,肯定是不行的。」
蘇雨荷懵了,什麼叫摘片葉子都能貧血?這身體得有多差啊?
但不管了,隻要陸瑾川願意捐腎和骨髓,就算身體再差點又能怎?
於是,她繼續嗚咽著,「陸同志,我謝謝你的好意,但醫生說要至親血脈才可以,你還是讓我們見見小川吧,他捐一個腎和一些骨髓而已,不會影響他正常生活的。」
陸志明眼底的冷笑轉瞬即逝,又哭喪著臉,滿臉痛苦,「醫生說小川得了乙肝,已經擴散了,醫生說活不過一個月,我本想把自己的肝給他的,但醫生說要至親血脈,現在你們來了剛好。
要不你們給小川捐個肝吧?
哦對了,小川還經常胸口痛,估計心臟也不行,還有他挑食得厲害,這脾也估計也難……
這樣,你們全家一起捐,你給他捐個心臟,厲軍長捐個肝,他哥捐個脾,等小川好了後,我一定會說服他給他的哥哥捐腎的,這個你可以百分百放心。」
圍觀的村民笑得東倒西歪,有些嬸子更是扶著牆直不起腰來。
剛才這些人一言不合就進他們家搜索,已經讓這些村民很不滿了,若不是礙著他們有槍,這些村民早就要鬧翻了天。
如今見陸志明懟得蘇雨荷啞口無言,就感覺一陣心神舒暢!
「陸書記說得對,小川從小就身體很不好,走兩步路都踹,你們作為小川的父母,給小川把心和肝都捐出來,等小川好後再給你們大兒子捐腎。」
「就是,小川是我們村裡的病秧子,藥罐子,你們作為小川的親生父母,不關心小川的身體狀況,上來就讓人家捐腎,你還讓人活不?」
「要小川捐腎救你大兒子,除非你夫妻一人捐一個心和肝出來,不然小川的身體那麼差,怎麼捐腎?」
「可不是,小川的身體本就脆弱,上來就要人家的腎,這不是要人家的命嗎?」
「呵呵,當年拋棄小川,等陸書記養大了,就來讓人家捐腎,這臉皮呢?」
「本來就沒皮,不然怎麼會提出這種無理的要求,人沒一個腎雖然不會死,但身體會變的很差,我一個堂哥就這樣,動不動就生病,最後成為廢人,天天在家躺著,可最後還是沒熬過來,死了。」
「天啊,聽你們這說他們是一天沒想養小川,現在卻跑出來要人家腎救他們的大兒子,這也太不要臉了……」
蘇雨荷聽著周圍難聽的議論聲,面色難看極了,「陸同志,你說的這些,我們不可能答應,人就一個心和肝,捐給小川後,我們會死的。」
陸志明冷哼了一聲,站起身來,臉色也變得嚴肅無比,「原來你也知道,我還以為你不知道呢。」
蘇雨荷反應過來了,陸志明在戲耍她,頓時心裡像澆了一瓢油,怒火忽地燃燒起來。
她也不再裝可憐博同情了,「陸同志,我們是陸瑾川的父母,你沒資格阻止我們去看他。」
陸志明低頭把旱煙點燃,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吐出一口煙圈道,「我們阻止你們了嗎,你們自己去找啊。」
「你……」蘇雨荷氣得胸膛急劇起伏,這人海茫茫的怎麼找?
現在又不比後世還有GPS,若陸瑾川藏在哪個深山裡,他們一輩子也找不到人。
厲晉輝狹長眼眸微眯,那裡面好像在瞬間就彙集了大片的狂風暴雨,他靠近陸志明,用隻有兩個人的聲音說道,「陸志明,我勸你識趣點,不然後果可不是你能承擔的。」
陸志明面無表情,可捏著旱煙的手青筋暴起,「枉你為軍人,軍人的第一守則是什麼,你忘記了嗎?」
「我沒忘,但我也是一名父親,我想救我兒子又有什麼錯?」厲晉輝的聲音嘶啞,近乎破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