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鐘後，林美霞頭髮散亂，看著上方的陳振華都面露驚恐，"振華，我，我們不要了好不好？"

　　陳振華面具下的臉嘴角勾起，茶色眼眸都深了一個度，「美霞，我們再來一次，就一次。」

　　林美霞嘴唇紅腫，靈動的眼眸都有點渙散，「真的嗎？」

　　陳振華看著她嘴唇被滋潤後，泛起誘人的光澤，眼眸一暗，聲音帶著無盡的沙啞，「當然是真的。」

　　話畢，林美霞像是漂浮在大海裡的浮木，腦子都陷入一片混沌中，不知道今夕是何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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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若初沒想到自己還能收到周淺棠的結婚喜帖，她笑了笑把喜帖丟進了垃圾桶。

　　江玉婷望了一眼垃圾桶裡的喜帖，「你不去嗎？」

　　這段時間，江玉婷一直都在精神病院裡照顧那些少女，都沒怎麼關注過外界的消息，並不知道厲家已經登報跟陸瑾川斷絕了關係，還以為厲寶京那麼維護陸瑾川，兩人的關係應該是不錯的。

　　林若初搖了搖頭，「不去，他們跟我們沒什麼關係。」

　　江玉婷驚訝了一瞬，也沒過多問什麼，畢竟厲家的事已經跟她沒有任何關係。

　　她該還得恩情也還了，她不欠任何人了。

　　午後的陽光透過樹梢，灑在盤腿而坐的江玉婷身上，此刻的她，正把林若初帶來的水果糖，一一微笑地分到那些少女的手中。

　　這些少女都是無人認領，或許說得知女兒變成精神病後，直接拋棄了。

　　少女們跟解救出來時有了明顯的變化，起碼她們開朗了許多，見到陌生人也不會大吵大鬧，亂丟東西。

　　其實，林若初第一次來的時候，她還被這些少女打傷過，但她知道這些少女不是故意的，她們隻是生病了。

　　看著少女們捧著手中的水果糖，開心地像個小孩子時，林若初也自覺地笑了。

　　驀然，她的衣袖被輕輕扯了一下，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姑娘把一張紙遞給了林若初。

　　林若初望著這個天真如孩童的姑娘，指著自己的鼻子道，」給我的？」

　　羊角辮女孩點了點頭，然後害羞地跑了。

　　林若初看了一眼，裡面是一幅歪歪扭扭的畫，上面有兩個少女，雖然五官歪歪斜斜的，可她依稀能從熟悉的眉眼中看出來，這是她跟江玉婷。

　　江玉婷過來看了一眼，微微一笑，「小初，你得到她們的認可了。」

　　「那是我的榮幸。」林若初也笑了，然後想到什麼，朝著江玉婷說道，「我後天打算回延安村了，今天來是想跟你道別的。」

　　「那你以後還來北城嗎？」江玉婷有些不捨得林若初，林若初不但是她的恩人，更是她的朋友。

　　「當然會啊，不出兩個月我還會來北城的，到時叨擾你，你可別嫌我煩啊。」林若初挽著江玉婷朝著她調皮地眨了眨眼睛。

　　「我怎麼會嫌你煩呢，那你來得時候提前給我打電話，到時我去火車站接你。」江玉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林若初的小臉，「我給你做你愛吃的鍋包肉。」

　　「那可一言為定哦。」林若初想起江玉婷做得鍋包肉就忍不住吞咽口水，主要是江玉婷做得鍋包肉比國營飯店的還要正宗許多。

　　江玉婷笑著點頭。

　　林若初走了後，江玉婷便把少女們聚集起來，開始每日的教程，教她們唱歌。

　　江玉婷對於精神疾病的治療，也是一知半解，相關的書籍也很少，她覺得唱歌能讓人身心愉悅，那麼對她們的病情應該也有緩解。

　　結果出乎意料，優美的歌聲不僅讓少女們煩躁情緒緩和下來，還很享受，如今還有人願意跟著唱。

　　歌聲混著細碎的笑聲，像溪水流過鵝卵石般叮咚作響，江玉婷望著她們眼裡漾開的光，忽然覺得，這些被病痛困住的靈魂，正跟著旋律一點點舒展，像春日裡悄悄冒頭的嫩芽，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驀然，一道清潤的聲音在江玉婷的身後響起。

　　「玉婷姐。」

　　優美的歌聲戛然而止，江玉婷渾身一震，她猛然回頭，一道修長的身影從樹後走了出來。

　　厲寶京手提著兩大袋東西，溫柔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帶著不易察覺的眷戀。

　　江玉婷冷著臉，」你來這裡幹什麼？」

　　「我來這裡看看你，上次是我的錯，沒弄清楚狀況就誤會了你，今天我是來賠罪的，對不起。」

　　「你的道歉，我收下了，你可以走了。」江玉婷一點也不想看到厲寶京，轉身就走。

　　厲寶京趕忙抓住江玉婷的手腕，「玉婷姐，我剛在醫院查到，我的腎是你捐給我的，若沒有你，我可能早就死了。」

　　江玉婷冷笑，伸手甩了厲寶京一巴掌，

　　「啪！」

　　」厲寶京，迄今為止你還在裝，你一早就知道我的腎臟跟你匹配是不是？

　　我奶奶也是你安排來監視我的人是不是？

　　厲寶京，你簡直太可怕了！」

　　厲寶京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不是這樣子……」

　　「不是這樣子，那是什麼樣子的。」江玉婷繼續咄咄逼人。

　　厲寶京沉默了，因為事情確實如此，他開始接近江玉婷就是為了她的腎，這也是他讓人把陸瑾川丟棄的原因。

　　「都是騙子！你們都是騙子！」江玉婷想到這些年一直圍繞著厲寶京病情而急得團團轉，而人家卻在想著你什麼時候把腎臟捐出來。

　　這不由讓江玉婷多想，自己母親的死是不是跟厲寶京有關係？

　　畢竟她下定決心捐腎，是她的母親死了。

　　當時的江玉婷想，在世上唯一的親人都死了，她活著也沒什麼意義了，不如把腎捐了，跟著母親一起去好了，這個世界對她來說太過痛苦了。

　　」不是這樣子的！」厲寶京一把攥住江玉婷的肩膀，聲音都在發顫，「一開始……我確實是你奔著你的腎來得，這點我抵賴不了。

　　但後來，你總是半夜爬起來給我掖被角，我發燒時，你更是寸步不離照顧我，我隨口一提想吃城南的糖糕，你淩晨五點就去等著，為了讓我吃到熱乎的，還踹到懷裡，自己卻凍到鼻尖通紅……

　　我發現……我真的離不開你，我更不想自欺欺人了，我真的愛上了你。」

　　江玉婷聽著心如止水，眼眸中毫無波瀾，"厲寶京，不，你不愛我，你隻愛你自己。

　　那一次你病發，卻不肯吃藥，表面上是為了你弟弟抵抗你爸媽，其實你何嘗不是在逼我做選擇？"

　　厲寶京喉嚨像被狠狠攥住了，一句話也發不出來，眼中的慌亂碎成一片……

　　沒想到他自以為藏得很好的算計，其實早就被她看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