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指點陳學成
呂婉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閃而逝的惡意,她不動聲色地往前一步,擋在呂建國身前,立馬開口打斷:「不用了!爸,要是道歉有用,這世上也就不會有那麼多的衝突恩怨了。」
「既然這事攤開了,我正好有幾句話說。」
她頓了頓,而後轉過身,直視張麻子,冷笑道,「張麻子,你應該慶幸這次的事兒沒釀成多大的損失。要是再有下次,我不介意,親手把你送去勞改!」
周圍的村民倒吸一口涼氣,沒想到呂婉看著柔柔弱弱,說話竟會如此硬氣!
真要吃了牢飯,那張麻子真是一輩子都擡不起頭,做不了人了!
呂婉這番話,軟中帶硬,綿裡藏針。
張麻子心裡惱怒卻又不敢發作。
對方把他做的事情說的這麼清楚,他還真是有點怕了。
畢竟萬一呂婉父女真拿出證據,他在村子裡就徹底待不下去了。
畢竟誰願意身邊住著一個喜歡暗中害人的鄰居呢?
張麻子結結巴巴地『我『了半天,呂婉卻連一個眼神都沒再施捨給他。
她轉過身,拿起了父親手中的喇叭,對著眾多村民高聲道:「各位父老鄉親,如果家裡有芝麻,花生和吃不完的青菜,我們呂家的大門隨時為各位敞開!你們給東西,我給現金!多有叨擾之處,還望大家見諒!」
村子裡第一次人聚這麼齊整的,不宣傳自己都浪費了。
村民們見事情解決了,也紛紛點頭稱讚:「呂婉這丫頭真是懂事了,孝順了。果然是讀過書的!」
「還是老呂有福氣啊!」
恭維聲很快響起。
很多人都是主動和他們打了招呼才離開。
畢竟呂家父女說話雖然霸道了點,但說的話卻都是實在話。
這些東西留在家裡也是擺設。
就算供銷社回收,但價格低到類似白送。
隻有呂家,價格給的高,還是現錢。
這個時候,要跟呂家過不去,那不就是跟錢過不去嗎?
誰會那麼傻呢?
人群散去,呂婉挽著父親的胳膊,一起往家走去。
父親這事雖然做的有些魯莽霸道,但好處總是多過壞處。
起碼,今天這麼一敲打之後,張麻子短時間之內起碼是不敢再有什麼舉動了。
畢竟,她要再遇到點什麼問題,大家第一個懷疑的就是張麻子了。
隻要張麻子不傻,這段時間都不敢在她的生意上下黑手。
這也算是好事一樁!
兩人回到家,母親已經做好了飯菜。
看到兩人回來,她撇了撇嘴,沉著臉道:「呂建國,你可真是能耐了!虧得小婉去了,要不然就你這行動不便的,還不得被人欺負死?」
呂建國嘿嘿一笑,假裝什麼都沒聽到,快速地跳過了這個話題。
「秀玉,我快餓死了,快吃飯吧。」
吳秀玉一邊攙扶他,一邊假裝惡狠狠地吼道:「餓死你也活該,看你下次還逞能不逞能了!」
呂婉看著捂著嘴偷笑的大哥呂城和二姐呂伈,嘴角也揚起了一抹笑意。
……
一家人圍坐在桌邊,氣氛溫馨而融洽。
飯吃到一半,陳學成就拉著闆車出現在了門口。
他熱情地跟呂建國打招呼,然後就開始幫忙把打包好的貨物往闆車上裝。
「學成哥,天還早,你先進屋喝杯茶烤烤火,咱們再出發吧?」
闆車剛剛裝好,陳學成憨厚的笑了笑,拒絕道:「不了,咱們早點去,你們也能早點回來嘛。」
二姐呂伈也適時的端好了一茶缸熱水不由分說就塞到了陳學成的手裡。
「學成,你還是喝點吧。你看你的嘴唇都起皮了。」
陳學成訕笑了一下,最終還是把茶缸端了起來,咕咚咕咚很快就喝完了。
他擦了擦額頭的汗,這才又把茶缸還給了呂伈。
「謝謝,小伈。」
呂婉在旁邊看著兩人,忍不住笑著調侃道:「學成哥,你人真好!好到,我都想讓你當我姐夫了!」
此話一出,拿著茶缸的呂伈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當即伸手輕輕拍打了一下呂婉的肩膀,輕聲斥責道:「小婉,你說什麼呢?!」
她說完,目光又隱隱有些期待的看向了陳學成。
陳學成最後一口茶剛到喉間,乍一緊張,茶水嗆入肺管,當即便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他的臉瞬間紅的像是猴屁股一樣,也說不清楚是羞紅了臉還是被嗆紅了臉。
呂婉呵呵一笑,把茶缸接過,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笑嘻嘻地說:「咱們出發吧。」
陳學成連忙點頭,逃也似的跑向了闆車。
呂婉和呂伈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一路上,陳學成推著闆車,呂婉姐妹倆跟在一旁,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自從呂婉重生以來,陳學成一直都在幫著呂家,為人忠厚老實,任勞任怨,從未有過一句怨言。
甚至他跟著她們去縣城了那麼多次,沒經過她們允許,從不打聽她們的收入,分寸感極好。
這樣的人,無論什麼年代,都是難得可貴啊!
想到前一世陳學成因為仗義打架反倒害得自己吃了花生米,她心裡就有些不是滋味。
何況,二姐呂伈還對他芳心暗許。
經過這些天的觀察,她已經確定,這個時候的二姐對他已經頗有好感了。
對於自己的準姐夫,她說什麼也得多上上心。
「學成哥,你有沒有想過以後要做什麼?」呂婉狀似不經意地問道。
陳學成愣了一下,憨厚地撓了撓頭,「我…我也不知道,現在這樣就挺好的。」
「一直給別人打工也不是長久之計啊,」呂婉意味深長地說,「你有沒有想過自己做點什麼?」
陳學成推車的動作頓了頓,低著頭,半晌才說道:「我…我連考了兩年,都落榜了。現在,我也不知道能做什麼。」
一旁的呂伈見狀,立馬插腔鼓勵道:
「學成,你別自己瞧不起自己。你力氣大,人也聰明,又有學問,要是做點什麼,肯定能成的!」
陳學成擡起頭,看著呂伈鼓勵的眼神,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他天天跑縣城,和一些朋友吃吃喝喝,無非就是為了給自己尋道一份不錯的工作。
這樣,父親也不會天天罵他沒出息了。
看著姐妹倆鼓勵的眼神,他忍不住動了動心,虛心請教道:「小伈,小婉,你們覺得我這樣的,能幹點什麼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