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不速之客
一夜無夢,呂婉睡得格外踏實。
或許是重生以來,第一次如此心安。
她知道,自己已經開始改變一些事情,那些在她前世中留下的深深遺憾的齒輪,終於開始旋轉。
清晨,雞鳴聲穿透薄薄的窗紙,喚醒了呂婉。
她伸了個懶腰,感受著久違的輕鬆。
簡單洗漱後,就到廚房幫著二姐呂伈做早飯。
白面饅頭散發著麥香,配上一碗清單的蘿蔔白菜腌菜,再來上一碗熱騰騰的小米粥,簡直美極了。
等到呂婉收拾好,盤算著今天要收購多少東西的時候,就被院子外嘈雜的吵鬧聲驚動。
她疑惑地走到門口,然後拉開了門栓,眼前的一幕瞬間讓她愣住了。
門外,黑壓壓地擠滿了人,從她們家門口,一直排到了村口的小路。
這些人手裡都提著籃子、口袋,裡面裝著柿餅、花生、芝麻、青菜等等,每個人都伸長了脖子,眼巴巴地望著他們的大門,生怕自己排不上號。
「這……這麼早?」呂婉驚訝地開口。
她剛剛還想著要不要去村委辦公室借用一下大喇叭的,卻沒想到這下什麼都省了。
呂伈也跟著走了出來,看到這陣勢,也是嚇了一跳:「哇噻!這麼多人啊,這麼多的東西,咱家哪裡放得下?」
可眼前的情形顯然沒有給呂婉思考回答的機會。
一個大娘就擠到了她的前面,急切地問道:「小婉啊,你們今天還收不收東西了?我家的柿餅可甜了,你嘗嘗!」
說著,就從籃子裡掏出一個飽滿的柿餅,往呂婉手裡塞。
另一個叔叔也跟著喊道:「小婉,我家的花生也新鮮,今年攢下的,你看看!」
「收!當然收!」
呂婉反應過來,立馬進入了工作狀態。
她立馬開始掛秤,稱重,記數,忙得手忙腳亂。
就在這時,一個身穿軍大衣,扛著花生和柿餅,乾笑著湊到了呂婉的面前。
他諂媚地開口道,「呂婉侄女,我這點東西你也給叔稱稱,看看能換多少錢?」
聽著那熟悉的聲音,呂婉猛地擡起頭,眼裡的笑意和客氣瞬間沉了下來。
「張二勇!」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和他們過節不小的張二勇。
昨天陳大林還勸她別跟張二勇計較那麼多,她就已經假意答應,就等著張二勇上門的。
可昨天她並沒有看到張二勇出現,本以為他不一定會來了。
卻沒想到,他終於還是憋不住了呀!
張二勇嘿嘿一笑,端著長輩一樣的架勢教訓道,「小婉丫頭,好歹你也得喊我一聲二勇叔,怎麼好直接叫我的大名?顯得你爹媽都沒把你教好不是?」
呂婉冷哼一聲,手中的筆朝著桌子上重重一拍,眼神冒著寒氣:「對你這種強盜二流子,我用不著禮貌!」
張二勇見狀,眼底閃過一絲陰寒,心裡暗暗吐槽:好你個陳大林,明明說這死丫頭願意收購我的東西,現在這丫頭卻要吃人,敢騙我,該死!
這麼想著,他伸手拽起了裝花生的麻袋口子,硬氣的說,「小丫頭,不收就不收,犯得著這麼罵人嗎?你不要,我有的是地方賣。哼!」
說著,他就準備把東西背上肩離開。
可,一隻細嫩的手腕像是一塊大石頭拽住了麻袋,讓他根本沒法背起來。
接著,就聽到了呂婉冷笑的聲音,「你走可以,但這袋子東西,你得放下!」
張二勇猛地瞪大了眼睛,表情瞬間兇狠了起來,「你說什麼?老子憑什麼把東西給你留下?」
此言一出,來賣東西的眾人也都瞪大了眼睛,眼裡燃起了熊熊的八卦火焰。
每個人都伸長了腦袋,豎起了耳朵,想要弄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呂婉見檯子搭得差不多了,這才一字一頓大聲說道,「因為這麻袋的東西是你從我家搶走的。讓你原封不動還回來,已經是手下留情了!」
此言一出,頓時石破天驚。
不少人都用鄙夷的眼神朝著陳二勇看了過去。
甚至有些脾氣耿直的,更是伸出了手指朝著他點了點頭:「哎喲!丟人哦!張二勇這傢夥竟然連這種事都幹得出來!」
「可不是嘛!他自己整日裡好吃懶做,不務正業。人家建國隻不過說了他兩句,他就懷恨在心。之前打斷建國的腿,我看就是他下的黑手!」
……
一句一句的議論像是刀子一樣戳在張二勇的心上。
饒是他臉皮再厚,可這麼多人,唾沫星子也會把人淹死。
他的臉色也變得更加難看。
可搶到手的東西哪裡有再還回去的道理?
更何況,當時的情況早就已經亂成了一團,又有誰親眼看到他偷摸著拿走了這麼多東西?
當即他的膽子又重新大了起來,色厲內荏地瞪了呂婉一眼,「你這死丫頭,少胡說八道了!這東西是我自己家的,什麼時候成你家的了?」
呂婉冷笑一聲,指著麻袋上的一個特殊的黑色字體,「你懶得連個麻袋都捨不得換,這麻煩上,還是我媽特意做的標記,整個村子就我家有。要不要我把村長叫來,讓他評評理?」
張二勇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他沒想到呂婉竟然如此精明,連這點小細節都注意到了。
一時間,人也心虛地瞥了一眼周圍看熱鬧的村民。
每個人都在對他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張二勇,你個二流子!人家小婉說的對,那麻袋上可不就是墨水寫的呂字嗎?你還想充什麼能?」
「整日裡好吃懶做也就罷了,現在還學會偷雞摸狗!我說呢,你一向不著調,怎麼會囤了這麼多東西,敢情是渾水摸魚摸來的呀!」
「我看呀,就被跟他廢話了,直接叫治安隊的人來吧!這種人就該送去勞改!」
……
「這…這…」張二勇支支吾吾,兇狠強硬的臉上終於是露出了害怕的表情。
他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最後才勉強蹦出幾個字來:「哼!既然你說是你的給你就是。」
他的聲音很低,不一會,人就灰溜溜地鑽出了人群。
他要再不走,隻怕上報了治安隊,還真就走不了了。
看著張二勇落荒而逃的背影,呂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才隻是個開始,前世張二勇給她們家帶來的傷害,她都會一點一點地討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