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恬不知恥
許是察覺到呂婉冰冷的怨恨的目光。
張二勇精明的眼睛擡起,目光裡透著老鼠般的精明。
他一看到呂婉,眼睛就笑得眯了起來,自來熟般笑著打起了招呼。
「哎呀,小婉!這麼巧啊!」
呂婉緊皺著眉,冷哼了一聲偏過頭去。
要不是現在村長陳伯在,她絕對不會客氣!
張二勇訕訕一笑,眼底閃過一絲不被人察覺的陰沉和惡毒。
當村長陳大林看過去的時候,他面上又恢復了原本的誠懇無辜。
「大林哥,你看,我沒說錯吧?小婉肯定誤會我了,不肯跟我再來往了呢!」
陳大林把這一幕盡收眼底,嘆了口氣,說:「二勇,你先回去吧。小婉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我會再勸勸她的!」
張二勇點了點頭,最後又看了一眼呂婉,「行咧,那我就回去等你消息啦。」
說著,他扭頭朝著他家的方向走去。
誰都沒有注意到,張二勇走出一段距離後,臉上的笑意收斂,扭過頭去朝著呂婉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呸!一個缺男人的小賤貨,竟然敢跟老子擺譜!」
「你給我等著!」
說完,他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呂婉絲毫不知身後的狀況,她在村長熱情的招呼下進了門。
村長陳大林年輕時候是軍武出身,後來因為受傷就退了下來,成了村長。
他為人公正,處事周全,加上還有一些戰友的關係,即便是在周邊各個鎮上,也都是頗有威望的存在。
他們家正堂屋裡放著一個木條茶幾,屋子地面用紅磚鋪了一遍,倒是格外整潔。
陳大林的媳婦程秀英,正坐在一旁納鞋底。
她穿著藍色的的確良襯衫,袖子挽到手肘,見到呂婉進門,她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
「小婉來啦,快坐快坐。」
程秀英放下手中的針線,起身給呂婉倒了杯水。
呂婉接過水杯,道了聲謝,然後從兜裡掏出一包大白兔奶糖,放在了茶幾上。
「陳伯,秀英嬸,一點小心意,不成敬意。」
呂婉笑看著程秀英,不等她推辭,就連忙表明了來意,「我想借用一下您家的闆車,可以嗎?」
程秀英聞言,爽朗地笑了,「你這孩子,這麼客氣幹嘛!闆車就在院子裡,你隨便用!用多久都行!」
「謝謝秀英嬸!」呂婉真心實意地感謝。
有了闆車,她就可以開始自己的計劃了。
就在這時,陳大林走到了她的跟前,語氣變得有些嚴肅,
「小婉啊,正好我也有點事兒想跟你說。」
呂婉神色平靜,禮貌的點點頭:「陳伯,你說。」
雖然她不知道什麼事兒,但她能肯定這事兒肯定是和張二勇有關。
看著呂婉神色不驚的樣子,陳大林滿意的點點頭。
這丫頭,經歷了一些事兒,倒是學穩重了。
當即,他也不再藏著掖著。
「剛剛你也看到了,你二勇叔來找我,說是他家裡也有二十斤芝麻,五十斤花生,另外還有二百斤柿餅,都想賣給你,又怕你因為你爸的事兒生分,所以想讓我幫忙說說情,你看……」
呂婉眼底的冷光一閃而過。
她就知道,張二勇不可能平白無故出現在這兒。
沒想到,這世上竟然還有這麼恬不知恥的人!
村子裡誰不知道,張二勇就是一個二流子,平日裡好吃懶做。
要不是大鍋飯,他早就已經在村子裡過不下去了。
他囤的這些東西,分明就是他從家裡搶走的!
隻不過之前場面混亂,父親又被打斷了腿,他們根本就無暇清點丟失的東西。
倒是沒想到,他的臉皮竟然厚到要把搶走的東西再賣給自己!
要是張二勇在這兒,她真想一巴掌呼上去!
許是察覺到了她的臉色不太好看,陳大林臉上也露出了尷尬之色。
「小婉,你,你要是實在不方便……」
話還沒有說完,呂婉神情就恢復了正常。
她直接開口打斷了陳大林:「陳伯,沒什麼不方便的。反正開門做生意,要是他的貨清清白白,我哪有不收的道理?」
原本想要一口回絕的呂婉,突然改變了主意。
要是以前的呂婉也就算了!
可是重活一世,家裡的悲劇,親人悲慘的命運,皆因為父親斷腿所緻。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張二勇!
雖然現在沒有辦法,讓他為前一世的作為贖罪,但,拿了她的,起碼也要吐出來!
既然他想要送上門來,她豈有不收的道理?
陳大林並不知道呂婉心中所想,見她這麼說,臉上的細紋都舒展開來,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小婉,你這丫頭真是長大了,明事理了!不錯!以後但凡是有什麼難事兒,隻管過來找你陳伯。」
「隻要我能給你辦的,都給你辦!」
陳大林猛抽了一口煙袋,就鄭重地做出了承諾。
呂婉眼睛彎彎,也開心地笑著感謝:「多謝陳伯,那以後就多麻煩啦!」
說話間,堂屋的門被推開。
一道高大的乾瘦的年輕男子從外面走了進來。
他木著臉,彷彿確認沒有看到他們三人一樣,就準備往裡屋走。
呂婉愣了愣神。
前一世,她回家給父親奔喪,聽到村民們說起過村長陳大林的兒子陳學成,因為不務正業,在縣城跟人打架,最後被嚴打,吃了花生米。
不少人嘆息說,陳學成也是一個仗義大方的年輕人。
隻是陳大林老兩口總是嘮叨他沒有好好上學,沒有好好乾工作掙到錢,所以才導緻他誤入歧途,犯了大錯。
如今看著高高瘦瘦乾乾淨淨的陳學成,呂婉的腦子裡突然萌生了一個念頭。
還不等他說話,就聽見陳大林不悅又威嚴的嘮叨聲響起。
「你看看你,二十二的人了,天天沒個正事兒幹,就知道和你那群狐朋狗友鬼混!連小婉一個女孩子都不如!」
「你就不能好好去找個工作,安安心心的上班?」
陳學成長長的睫毛低垂,臉上儘是不耐煩。
「我知道了。」
呂婉見狀,也忙接腔道,「陳伯,您這要求也太高了!說不定,以後我還得多麻煩學成哥呢!」
說著,她朝陳學成眨了眨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