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辦法
肉香味逸散,呂秀玉和呂伈肚子回應般咕咕作響。
許是看她眼睛通紅,滿眼懇求,她們終究是接了過去,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兩人吃完包子,沉默著拿起了肉,菜和面。
兩人手腳麻利,一個燒鍋,一個炒菜擀麵。
不過十多分鐘的時間,一碗香噴噴的熱湯麵就端到了呂婉的面前。
早就餓得前胸貼的呂婉顧不上說話,就準備開吃。
低頭的一瞬間,就瞧見木桌上另外兩隻豁牙碗,碗裡冒著熱氣,裡面稀湯寡水,隻飄著孤零零的三四根麵條。
當即,她就放下了筷子。
「媽,姐!你們怎麼不吃面?」
呂婉眉心擰著,聲音不自覺地嚴厲起來。
父親出事這幾天,她倆肯定沒吃過熱乎飯。
母親沒有說話,隻是低著頭湊到碗邊吸溜,眼淚一滴滴地掉進麵湯裡。
二姐滿臉愁容,可到底是不忍再責備她,隻淡淡的說:「你吃吧,我們吃過肉包子了,不餓。」
呂婉一下子沒了胃口。
「媽,姐,你們是在擔心爸沒錢治腿吧?」
縱然能解決溫飽,可醫院的催繳,父親的斷腿,2000塊錢巨額債務,始終是一座座飛來的大山,壓在了他們這個本就飄搖艱難的家裡。
母親是個地道的農村婦女,都是隻知道種地幹活,收拾家務。
二姐雖然能幹,可畢竟也才剛過二十。
她們怎麼可能受的住這麼大的打擊?
吃不進去飯也是正常。
呂婉知道,話不說清楚,隻怕她們是安不下心了。
她坐直了身體,雙手扳正了母親的肩膀。
「媽,別哭了。我有辦法掙錢,爸的腿能治好,那兩千塊錢,我能還!」
她不說還好,一說,吳秀玉的肩膀抖地更厲害了。
「小婉,你拿什麼掙錢?我和你爸,你大哥,你二姐累死累活不吃不喝一年也就掙二百塊。醫院通知,要是明天晚上不去交錢,人家就不治了。」
「你爸要是腿治不好,咱們這個家就完了呀!嗚嗚嗚……」
提起傷心事,吳秀玉就再也控制不住情緒。
她男人是這個家的頂樑柱,現在……真是天塌了呀!
呂伈看著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的母親,也瞬間紅了眼睛,再也偽裝不下去,放下了碗。
」媽,你別哭了。我嫁給張麻子,咱們先把爸的腿治好。「
就這一會兒,母女倆又抱頭痛哭起來。
呂婉看得眼睛酸澀,心裡一陣陣抽痛。
前世,母親和二姐也是這麼絕望的吧?
她也恨,恨自己怎麼就不長眼信一個二流子,害了自己全家。
可,歷經一世,她知道,傷心後悔是沒有用的。
找到解決辦法才是最重要的。
回來的路上,她就已經想好了辦法,隻等天亮就能行動了。
「二姐,你不用嫁!我有辦法湊到錢!」
一句話,石破天驚。
哇哇大哭的兩母女都猛地擡起了頭,瞪大了眼睛,止住了哭泣。
「小婉!你又想幹什麼?你可別幹什麼出格的事兒!」
呂伈最先反應過來,當即聲音尖利起來,蘊滿了怒意。
呂婉又是鼻子一酸,心裡又暖又疼。
要不是她,家裡也不會出這事兒。
可哪怕這樣,二姐還是惦記著她,生怕她出一點事!
她伸手給母親和二姐擦掉了眼淚,認真且鄭重地說道:「媽,二姐,我真的有辦法!」
「你們看,我都能買來肉菜和面了,我真的不騙你們!」
吳秀玉情緒平靜了些,雖然還是不相信小女兒的話,但終於還是抱了一絲希望。
「那兩千塊錢咱們還能緩緩,但你爸的腿要治好,醫生說得三百塊。不到一天的時間,你一個剛成年的女娃子,做什麼能賺那麼多啊?」
呂伈也定定地看著呂婉,想要知道她的辦法。
呂婉卻賣起了關子,拿起筷子把碗裡的麵條平分到她們兩人的碗裡。
「媽,二姐,咱先把面吃了,我再告訴你們。」
呂婉的神態語氣彷彿變了個人似的,那晶亮的眼睛裡是她們從未見過的穩重。
畢竟事情已經發生了,眼前又是自己至親的人。
她們還是默默拿起了碗筷,默默地將一大碗湯麵一口氣吃光喝凈。
一大碗湯麵下肚,呂婉才真的踏實。
她是真的回來了,回到了這個能改變全家人命運的家裡來。
顧不上收拾碗筷,吳秀玉和呂伈就眼巴巴地看向了她。
「小婉,你快說說,你上哪兒去弄錢啊?」
「那不是三分錢,可是三百塊啊!」
這當口,能把她男人腿治好,村裡那兩千塊錢丟失的事兒,也能往後挪挪了。
呂婉的神色也嚴肅了起來。
不到一天的時間,想要一下子掙到三百塊錢,的確很難。
勤勞勇敢的華夏人,無論在什麼年代,都是努力的勤奮的,敢於進取的。
縱然她有前世的記憶,可,賺錢不是一蹴而就的。
而唯一能天降巨款的辦法,就隻有一個。
「貸款!」
「明天一早,我去縣裡信用社貸款!」
一語如驚雷,炸得吳秀玉和呂伈呆在當場。
她們活了這麼多年,什麼時候跟銀行打過交道?
那可是國家的金庫,是有本事的人才能進去的地方!
呂婉一個剛滿十八歲的丫頭片子,竟然要去貸款!
說什麼胡話呢?
吳秀玉的臉最先垮下來。
她就知道,自己這小女兒膽大包天,想不出什麼靠譜的辦法來!
「呂婉!你要真想不出辦法,就別亂說話!」
就算是性子最軟,最沒主意的她也實在忍不住了,直接祭出了叫全名大法,表達著自己的怒氣。
這死丫頭簡直是瘋了!她以為她是誰?
國家的錢,一個小老百姓想借就借?
且不說,他們這種小老百姓會不會還沒進信用社大門被直接趕出來?
難道借的錢,就不用還了?
她可聽說過鄰村有個膽大的,半年都不敢著家了!
畢竟誰有那麼大的本事在那麼短的時間裡掙到那麼多錢呢?
他們在黃土地裡忙碌了大半輩子了,手頭也沒攢到錢,難不成還指望著土裡刨出金疙瘩來還錢啊?
這分明就是青天白日夢!
拆了東牆補了西牆啊!
吳秀玉胸膛劇烈起伏著,第一次咬牙切齒地瞪著呂婉,「你個死丫頭,真是瘋了!國家的錢,你以為想借就能借?」
呂婉眼神篤定,按住情緒激動的母親,再次重複,「媽,我肯定能!」
「這是最快的辦法了,相信我!我能貸到錢!能救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