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校長沉吟片刻，目光在兩位老師和呂婉之間來回掃視，最終點了點頭：「行，既然你們主動請纓，那就由你們來監考吧。不過——」

　　他頓了頓，語氣嚴肅了幾分，「考試必須嚴格按照規定進行，不能有任何徇私舞弊的行為。呂婉，你既然敢誇下海口，就得憑真本事說話。」

　　呂婉微微一笑，神色從容：「校長放心，我既然敢說，就一定能做到。」

　　兩位老師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漠然。

　　年紀輕輕就開始說大話了！

　　其中一位姓李的老師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呂婉同學，你既然這麼有信心，那現在就去考試，怎麼樣？」

　　呂婉點頭：「沒問題，我隨時等各位老師安排。」

　　事情已成定局，馬校長大手一揮，一錘定音：「那就這麼定了。呂婉，你先出去稍等一會兒，我們整理一下試卷，就開始考試。」

　　呂婉禮貌地朝著幾人微微的鞠了一躬，然後便走出了校長辦公室。

　　等她剛出辦公室，李老師就忍不住低聲湊近了馬校長：「校長，這丫頭是不是太狂了點？滿分可不是隨便說說的，就算是咱們這些教學的，拿一套卷子也未必能拿到滿分，她大話說的太滿了吧？」

　　馬校長扶了扶自己的眼鏡框，黑色的瞳仁閃著一絲睿智的鋒芒：「這丫頭一向有主意。不過，她既然敢賭，咱們就看看她到底有多大本事吧。要是真能考滿分，那她提出的要求，也不是不能考慮。」

　　呂婉小小年紀就能在不認識他的情況下，成功的說服他，收下她和她姐姐。

　　不知道為什麼，呂婉這較真的樣子，反倒讓他有些好奇起來。

　　另一位姓張的老師聞言，皺了皺眉：「校長，您真打算答應她？要是她真不來上課，自行備戰高考，萬一出了什麼岔子，學校可擔不起這個責任啊。」

　　馬校長擺了擺手，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先看看她的成績再說吧。要是她真能考滿分，那說明她確實有那個能力。咱們學校要是能出一個京大的學生，那也值了！」

　　兩位老師聞言，雖然沒再說什麼，但心裡依舊有些不以為然。

　　一個自大過頭的學生，還能考出什麼花來？

　　沒過一會兒時間，他們就整理好了考場。

　　考場設在教學樓三樓的一間空教室裡，兩位監考老師一臉嚴肅的出現在考場內。

　　李老師將試卷遞給呂婉，語氣冷淡：「考試時間兩小時，不準作弊！」

　　呂婉接過試卷，淡淡一笑：「謝謝老師，我會遵守考場紀律的。」

　　說完，她就接過了試卷，迅速進入了狀態。

　　她的筆尖在試卷上飛快地滑動，幾乎沒有停頓。

　　兩位老師站在一旁，目光時不時掃過她的試卷，越看越是心驚。

　　呂婉的答題速度極快，而且每一道題的答案都寫得工整清晰，幾乎沒有塗改的痕迹。

　　那自信淡然的樣子，就好像這些題已經被她做過了很多遍。

　　睡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兩人的臉色逐漸變得複雜起來。

　　他們在觀察呂婉做他們對應的科目是，不可思議的發現，呂婉的答案都是對的。

　　一下子，兩人都慌了起來。

　　原本的鄙夷不屑在一瞬間都收斂了起來。

　　很快，考試時間到。

　　呂婉將已經檢查了兩遍的試卷雙手遞交給了李老師，禮貌地說道：「老師，我答完了。」

　　李老師接過試卷，目光複雜地看了她一眼：「你先回去吧，成績出來後會通知你。」

　　呂婉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考場。

　　等她走遠，張老師忍不住低聲說道：「老李，你看她的試卷……好像真的沒什麼錯啊。」

　　李老師皺了皺眉，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可思議：「這丫頭，難道真能考滿分？」

　　兩人對視一眼，心中都有些不安。

　　如果呂婉真能考滿分，那他們非逼著學生在學校聽他們講課，豈不是變成了笑話？

　　……

　　試卷放在馬校長的辦公桌上，兩人的神色前所未有的急切，隱隱還有一些迫不及待。

　　馬校長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這才把七份油印試卷在辦公桌上排成扇形。

　　各科教研組長圍站在斑駁的綠漆木桌前，窗外的寒風颳得人心煩意亂。

　　「開始吧。」鋼筆尖叩了叩桌面，數學組陳老師最先抽走試卷。

　　他掏出標準答案冊，紅藍鉛筆在草稿紙上劃得沙沙作響。

　　批到第三道幾何題時，鉛筆突然在紙上戳出個小洞。

　　那是一道需要輔助線的大題，呂婉竟用三角函數給出了更簡潔的步驟。

　　「老陳？」物理組王老師探頭來看，藍布袖套沾著粉筆灰。

　　「全對......」陳老師喉結滾動，枯瘦的手指捏皺了答案冊，「這解題思路，怕是大學教材裡的方法。」

　　此話一出，滿室嘩然。

　　語文組劉老師急忙展開作文卷，老式檯燈昏黃的光暈裡，蠅頭小楷工整如鉛字印刷。

　　讀到議論文結尾處「知識是穿透命運迷霧的星鬥」時，握慣紅筆的手竟微微發抖。

　　「不可能！」化學組孫老師突然拍案而起，搪瓷茶缸震得叮噹響。

　　他舉著實驗題答卷，試卷在他指尖輕輕顫動：「濃硫酸稀釋操作順序，跟標準答案一模一樣......」

　　老教師聲音還帶著一絲的顫音，似乎還沒從這份震驚中恢復平靜。

　　正月末的寒風從破紗窗裡鑽進來，可他們的身體，卻一陣陣的燥熱。

　　馬校長後背綳得緊緊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面前的成績統計單。

　　六科都是一百分了！

　　他看著各科教師像發現新大陸般交頭接耳，數學卷傳到英語老師手裡，物理卷落在歷史組長眼前。

　　彷彿所有學科都在這場知識風暴中失去界限。

　　「沙沙！」

　　老校長翻開了最後一張試卷的總成績記分處。

　　七個鮮紅的「100」在試卷右上角列隊，像七面獵獵作響的旗幟。

　　他不由得地想起年呂婉那丫頭站在他面前跟他討價還價的樣子。

　　好像每一次，呂婉這丫頭的眼睛都亮得像淬過火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