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邀請函
蘇瑤注意到蕭林紹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像是被戳中痛處似的,他飛快地別開眼,又轉回來扯出個笑:「這是……內部討論後決定的。」尾音都發飄。
「又是這套『內部決定』。」她小聲嘀咕,手指無意識絞著沙發套,「說實話能掉塊肉嗎?」每次她好不容易說服自己「再信他一次」,這傢夥總能精準踩中她的雷區。
「不說這個了,」他像是沒聽見,揚了揚手裡的燙金請柬轉移話題,「這是什麼?」
她瞥了眼,想起回家時隨手扔玄關櫃上的東西:「顧菲菲的訂婚宴,請我去。」
「她也給我發了。」他嗤笑一聲,「嫁了個周啟明,尾巴都翹到天上去了,恨不得讓全雲川知道她攀高枝了。」
蘇瑤簡直氣笑了——這女人是腦子有坑?邀請前男友參加訂婚宴,嫌不夠熱鬧想當場打起來?她剛想開口,就聽蕭林紹把請柬扔水晶果盤邊:「你別去了,理都別理。」
「那你呢?」她擡眼直勾勾盯著他。
「我要去周家一趟。」她眼睛倏地亮了,像突然找到拼圖最後一塊:「你懷疑周家?最近那些事……」
「遊艇上那段視頻,」蕭林紹指尖劃過她無名指的婚戒,眼底漾開點暖意,「蕭遠橋那草包沒這本事,背後肯定有周家撐腰。你專心管你的事情,這事我來查。」
「不行,我答應顧菲菲了。」她下巴一揚,帶著股不服輸的勁兒。
「別鬧了……」他眉頭擰成個疙瘩。
蘇瑤心裡的火「噌」地就起來了,膝蓋磕在沙發扶手上都沒顧得疼,猛地從他腿上跳下來,後退半步拉開距離。
「怎麼,覺得我這張帶疤的臉拿不出手?」她聲音發顫,指尖輕輕碰了碰右臉頰的淺疤,「怕帶你蕭大少爺的『殘次品』太太出去,被那些名媛背後戳脊梁骨?還是怕我當場發瘋,壞了你的大人物形象?」
「蘇瑤……」他聲音沉得像壓著塊石頭。
「你就這麼看我?」他伸手想拉她,被她側身躲開。「我不讓你去,是怕顧菲菲那女人使壞!她什麼心思你還不清楚……」
「那又怎麼樣?」她打斷他,「我臉就這樣了,難道後半輩子都得躲在蕭家莊園當金絲雀?以後你出席晚宴都帶不同名媛,別人問起你太太,你就說『哦我太太見不得人』?」
她抓起沙發上的披肩,手指抖得差點沒拿穩,「要是這樣,不如現在就離婚!」說完轉身就走。
蕭林紹僵在原地,手指在膝蓋上掐出紅印子——剛才怎麼就說「別鬧了」?她最討厭別人把她當小孩子哄。
卧室門「砰」地關上,蘇瑤直接栽床上,臉埋進枕頭裡。
以前睡前總要仔仔細細塗半小時護膚品,今天連面霜都懶得抹,反正這張臉已經這樣了,塗了又給誰看?
過了會兒,床墊微微下陷,蕭林紹從背後輕輕抱住她,下巴抵著她發頂,聲音悶得像剛跑完步:「彆氣了,明天我陪你去。正好跟雲川那些人說清楚,你蘇瑤是我蕭林紹明媒正娶的老婆。」
她肩膀還僵著,卻沒再把他推開,轉過身時,月光從落地窗灑進來,照亮他眼裡翻湧的情緒。「可我現在這模樣……」她別開眼,「別人會笑你的。」
他捏了捏她的鼻子,語氣帶著點哭笑不得:「剛才跟我喊『離婚』的時候不是挺能耐?現在知道怕了?」
蘇瑤懊惱地咬著嘴唇——她就是矛盾,別人怎麼看她不在乎,可他皺一下眉,她心裡就跟針紮似的。
「傻丫頭,」蕭林紹吻了吻她的額頭,指腹輕輕擦過她臉頰的疤痕,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她,「我得說多少遍?我愛的不是那張臉,是跟我吵架時眼睛發亮的你,是半夜偷偷給流浪貓餵食的你,是……」
他頓了頓,聲音放柔,「是整個的你。我不讓你去,是怕你看到那些同情的、譏諷的眼神,心裡堵得慌。別人怎麼想我不在乎,我隻在乎你會不會委屈。」
但是……如果你願意跟我一起面對那些人,
蕭林紹忽然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著她的指節,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以後不管什麼飯局酒局,我都把你摟得牢牢的,誰敢瞎看我懟誰。
他說得認真,眼神亮得像落了星子,倒比祠堂裡的宣誓還讓人心裡發顫。
蘇瑤心跳得跟打鼓似的,指尖都有點發熱。
她就是個普通女人啊,明知道他心裡可能還裝著別人——可還是忍不住心軟。
尤其是他湊近說話時,呼吸掃過她的耳廓,帶著點淡淡的雪松味,這張帥得人神共憤的臉配上這些話,換哪個女的不迷糊啊。
看來光說不行,得讓你親身體驗。他嘴角忽然勾起來,帶著點壞笑,頭一低就往她唇上湊。
別……蘇瑤手忙腳亂地往後縮,後背都貼到沙發上了,聲音都發顫。
自從那晚他喝醉了沒輕沒重,她現在一靠近就胳膊發軟,腦子裡全是當時疼得掉眼淚的畫面。
別怕,他順勢摟住她的腰,手掌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軟得像棉花,這次輕點兒,嗯?給你找點安全感。
蘇瑤臉地紅透了,連耳垂都燒得慌——他怎麼能說得這麼理所當然?好像她怕他是什麼稀奇事。
我保證,他的唇擦過她的唇角,聲音低啞,再也不會弄疼你了。
她鼻子一酸,鬼使神差地就信了,渾身那點緊繃的力氣都鬆了,靠在他懷裡不想動了。
第二天。蕭林紹穿著浴袍從浴室出來,頭髮還滴著水,就看見蘇瑤把自己裹在被子裡,隻露個毛茸茸的腦袋,眼睛閉得緊緊的,跟隻偷睡懶覺的貓似的。
小懶豬,太陽都曬屁股了。他走過去,手指戳了戳她的臉頰,造型師帶著禮服快來了,再不起床要遲到了。
你才是小懶豬!蘇瑤眼睛倏地睜開,伸手拍開他的手,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鼻音,昨晚是誰聊到兩點才肯睡?現在倒有精神叫我。
她嘴上兇巴巴的,眼睛卻彎成了月牙,尾梢還帶著點沒散去的水汽,勾得人心尖癢癢的。
蕭林紹笑出聲,彎腰在她額頭親了下:行,我是大懶豬,那小懶豬要不要大懶豬幫忙穿衣服?說著就伸手去掀被子。
去去去!蘇瑤臉一紅,趕緊把他往外推,連腳都用上了,大男人湊什麼熱鬧,我自己穿!硬是把人推出了房間,才背靠著門闆喘了口氣,手還捂著發燙的臉。
在更衣室裡,蘇瑤對著鏡子發獃。
鏡子裡的人眼睛亮亮的,好像比以前有神多了。
昨晚……她手指無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那裡有道淺淺的疤。
可他親過來的時候,手指輕輕蹭過那道疤,一點沒躲,倒像是……心疼?
她不得不承認,昨晚過後,心裡那塊懸了好久的石頭,好像真的落了地。
上午10點,造型師提著個銀白色的箱子進來,打開的瞬間,蘇瑤眼睛都瞪圓了——箱子裡躺著件淺藍色的露肩禮服,乍一看平平無奇,可燈光下,禮服上綴的小鑽石一閃一閃的,像把星星揉碎了撒上去。
造型師手腳麻利地給她換上,又把她的頭髮燙成大波浪卷,齊劉海剛好遮住半張臉。
鏡子裡的人一下子變了樣:露肩的設計露出她白皙光滑的肩膀,在捲髮的襯托下,那雙圓圓的眼睛像含著水,靈動得很。
少夫人,您今天真美。造型師笑著說,這可是楓國頂級設計師邦尼·金的作品,全球就一件,市值五千多萬呢。蘇瑤手裡的梳子掉在了梳妝台上,嘴都合不攏了:五、五千多萬?
是啊,造型師幫她理了理裙擺,聲音裡帶著點炫耀,我聽說顧菲菲小姐為了這件禮服,上個月還特意飛了趟楓國,結果人家設計師根本不賣——這可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
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今晚您穿這個去,保管是全場最亮的星。
蘇瑤心裡暖烘烘的,眼眶都有點發熱。
這傢夥……居然連這種事都記得清清楚楚,還特意去弄來了。
她對著鏡子扯了扯嘴角,笑了——原來被人放在心尖上,是這種感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