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重新做回貓保姆
蕭林紹嘴角微微勾起,挑眉瞬間,眉骨在逆光下投下一道冷硬如刃的陰影。他垂眸,目光緊鎖住腕錶,錶盤上那枚祖母綠秒針不緊不慢地跳動三下後,他才緩緩啟唇,聲音仿若冰錐刺入溫酒,尾音裹挾著漫不經心卻又極具壓迫感的寒意:「要走可以,但得像剛才她們被拖出去那樣走。」
蘇瑤的指尖猛地狠狠攥緊掌心,指甲幾乎嵌入肉裡。這是她頭一遭瞧見蕭林紹流露出這般神情——藏青色西裝的雙排扣綳出利落筆直的線條,就連領帶上的溫莎結都打得一絲不苟,可在那陰影籠罩之處,卻隱隱透著幾分獵食者的冷戾與狠勁。她隻覺自己心跳如雷,彷彿要衝破胸腔,目光完全被他微翹的眼尾吸引,那裡此刻仿若凝結著千年霜雪,寒意逼人。
蘇婉的珍珠項鏈率先「啪」地一聲崩斷,圓潤的珍珠如脫韁的珠子般四處滾落。她尖叫著,像發了瘋似的伸手去抓保安的手腕,精心修剪的法式美甲在對方小臂上瞬間劃出三道刺眼的血痕,同時歇斯底裡地喊道:「我爸是峰彙集團總裁!你們敢動我一根手指——」話未說完,保安一個反手,精準而有力地扣住她的手肘,隻聽「刺啦」一聲,真絲襯衫從領口撕裂開來,裡面價值五位數的定製內衣暴露無遺。
李若晴的高跟鞋「咯噠」一聲碾過散落的珍珠,鞋跟猛地卡在大理石磚縫裡。她身體一晃,險些摔倒,驚慌失措地看向陸沉,急切地喊道:「陸少!我舅舅是市政秘書長!你想讓整個海寧市的政商圈子——」陸沉卻突然輕笑一聲,慢悠悠地摸出手機晃了晃,屏幕上赫然顯示著半小時前收到的信息:原市政秘書長涉嫌嚴重違規違紀,紀委已介入調查。剎那間,女人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最狼狽的當屬周雨桐,她死死抱住廊柱,假髮歪歪斜斜地掛在耳後,露出有些稀疏的頭頂,頭髮參差不齊地散落在頭皮上。她隻能無力地喊道:「蘇家不會放過你們——」
「拖出去。」蕭林紹冷冷地打斷她,那語氣彷彿在處理一份無關緊要的過期文件。
陸沉心領神會,立刻沖保安使了個眼色,拇指在掌心隱晦地動了動。為首的壯漢心領神會,點點頭,一個箭步上前,反手牢牢扣住李若晴的手腕。隻聽「啪嗒」一聲脆響,她那昂貴的鑽石手鐲墜地,瞬間碎成兩半。
「救命!殺人了!」周雨桐尖叫著,像隻受驚的兔子般撲過去抱住桌腳,然而兩個保安毫不留情,直接將她擡了起來。她的假髮徹底掉落,露出光禿禿的頭頂,餐廳裡頓時爆發出一陣壓抑的笑聲。有人開始舉起手機拍照,閃光燈在三個狼狽不堪的女人身上明滅閃爍,宛如在為這場落魄的鬧劇謝幕。
「砰」的一聲巨響,保安直接將周雨桐摜在門上。整面牆的水晶杯被震得叮咚作響,清脆的聲音在餐廳裡回蕩。蘇瑤瞧見蕭林紹眉峰微微一蹙,似乎對這種噪音感到極度不耐。他擡手輕輕整理衣袖,腕間的腕錶在燈光下閃過一道冷冽的光,恰似某種無聲卻極具威懾力的警告。
直到三人的叫罵聲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餐廳裡才重新響起窸窸窣窣的交談聲。方蕾輕輕碰了碰蘇瑤的胳膊,眼神裡滿是笑意:「瑤瑤,你家那位給你撐腰的樣子,可比電視劇裡的霸總還帥啊?」
「我……」蘇瑤咽了口唾沫,下意識轉頭看向蕭林紹,可腦海中卻突然浮現出昨晚被掃地出門的場景,隻能在快捷酒店湊合住一宿的窘迫讓她瞬間別過頭去,看向陸沉說道:「謝謝。」她走上前,指尖緊張地絞著衣角,囁嚅道:「如果不嫌棄,一起吃個飯吧?我知道二樓的……」
「不了吧,蕭林紹晚上還有——」陸沉的話在觸及蕭林紹眼神時戛然而止。隻見對方眉峰微微一挑,修長的指節有節奏地輕叩廊柱,一下又一下,彷彿在敲一份無聲的合約。
陸沉立刻改口,輕咳一聲道:「咳,恭敬不如從命,我知道這家的龍蝦意麵不錯。」
蘇瑤的指尖微微發顫,心中暗自叫苦——她不過是客氣一下,怎麼他們還真應下來了?看他們這樣子難道不是來談事情的嗎?想起微信零錢裡隻剩寥寥幾百塊,昨天在旅館吃的還是泡麵,她心裡一陣發慌。但看著蕭林紹平靜的側臉,她又莫名不想在他面前露怯,硬著頭皮說道:「好,不過我口味比較清淡……」
「清淡好啊!」陸沉絲毫沒注意到她的局促,徑自翻開菜單,笑著說道:「蕭林紹也吃得淡,對吧?」
蕭林紹瞥了他一眼,目光緩緩落在蘇瑤攥著菜單的手上。她的指尖泛白,指節因用力而凸起,菜單邊角都被卷了起來。他忽然伸出手,動作輕柔卻又不容置疑地將菜單推回桌面:「讓她點。」
蘇瑤驚訝地擡起頭,目光直直撞上他深棕色的瞳孔。那裡面沒有往常的冰冷寒意,反而帶著幾分探究的意味,彷彿在審視著她內心的想法。
她下意識摸了摸口袋裡的工資卡,咬咬牙,硬著頭皮點了蔬菜沙拉、南瓜粥、清炒時蔬,每報一個菜名,都能感覺到陸沉在努力憋笑。
「你這是請我們吃草嗎?」陸沉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那啥……我最近胃不太舒服,就想吃清淡點的……」蘇瑤試圖解釋,臉上泛起一抹尷尬的紅暈。
「甭解釋,我懂。」方蕾拍了拍蘇瑤手背,憋著笑,眼中卻滿是調侃。
蘇瑤蔫頭耷腦,心裡暗自腹誹——得,連閨蜜都開始拿她打趣了。
一直沒吭聲的蕭林紹忽然擡了擡濃密的睫毛,目光如箭般掃過對面的蘇瑤。她今兒穿了件粉針織衫,脖頸白皙得像剛出鍋的奶豆腐,耳尖卻紅得好似要滴出血來,連帶著耳垂上的碎鑽耳釘都跟著微微顫動。
方蕾靈光一閃,掏出手機假裝和閨蜜嘮嗑:「你打算租哪的房子?我看這小區不錯,月租才八百。」
陸沉接話道:「八百能租啥好房子?誰要租房啊?」
方蕾故意嘆了口氣,說道:「還能是誰?蘇瑤被蘇家趕出來了,現在沒地兒住,錢也剩不多。昨晚住的那小破旅館,沒窗戶不說,床單都不換,門縫還老塞小卡片,可危險了。」
蘇瑤低頭抿著咖啡,心裡暗自吐槽——不愧是戲精本精,這演技奧斯卡都欠她個小金人。
蕭林紹眉峰微微不可察地皺了下。
陸沉轉頭看向他,故意哀嚎道:「蕭大狀,你咋能讓你漂亮媳婦住這種地兒?當老公的太不稱職了吧!」
蘇瑤秒入戲,可憐巴巴地說道:「怪我,我給豆豆喂薯片,把它喂吐了。趕我出來是對的……豆豆現在咋樣了?沒事吧?」
陸沉笑著剛要接話——
「不太好。」蕭林紹截了他的話,面無表情地說道,「道歉沒用。」
陸沉表情一僵,同情地看了眼蘇瑤——這鍋背得可真冤,蕭林紹也太狠了。
蘇瑤臉刷地一下白了。她還以為豆豆好轉了,蕭林紹肯幫她是氣消了……
「怎麼補償?」蕭林紹突然開口。
蘇瑤懵了,下意識說道:「賠錢?我沒錢啊。」
「……」
蕭林紹皺眉,心中暗自腹誹——這女人平時挺精的,關鍵時候咋這麼憨?
「醫生說豆豆要靜養,飲食作息得管嚴了。你真愧疚,就這陣子每天給它做三頓飯,別喂油膩的,做新鮮好消化的。」
「咳咳!」陸沉被咖啡嗆到,心中暗忖——合著蕭大狀是想白嫖個漂亮貓保姆?高,實在是高。
蘇瑤愣了兩秒,試探著問道:「那我能回你家?」
蕭林紹冷著臉,說道:「別想別的,從今天起你就是豆豆的保姆。」
「行!」蘇瑤眼睛亮得像夜空中閃爍的星星——成,至少還能當林宇的小嬸,先把貓保姆幹好,說不定以後還能轉正當蕭林紹保姆呢。
蕭林紹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既不用為昨晚的事道歉,又給豆豆找了個保姆,這波血賺。
吃完飯後,陸沉去結賬,蘇瑤站在蕭林紹旁邊。
突然,一張卡「嗖」地甩進她懷裡:「去商場買點豆豆的晚飯。」
「它吃啥?」蘇瑤捏著卡,一臉發懵——她哪會養貓啊。
蕭林紹嫌棄地瞥了她一眼:「說了新鮮乾淨有營養的。」
「哦。」蘇瑤撓撓頭,小聲嘀咕——現在貓活得比人都金貴?這是給貓補身子還是安胎啊?
「今晚回家嗎?你想吃啥?我做。」
「隨便。」
蕭林紹說完就和陸沉走了。
看兩人背影消失,方蕾憋笑著問道:「這卡有多少錢?你這下不用吃土了吧?」
「不知道,不是我的錢不花。」蘇瑤搖搖頭,堅定地說道,「我得這兩天趕緊找工作。」她摸了摸口袋裡的簡歷。
「行,加油!你不用租房了,我去和男票看電影,他來接我了。」
方蕾上了男友車,蘇瑤走向自己的車。
遠遠看見林宇倚著車門,高瘦的身影像根冰柱子,渾身散發著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氣息。
愛有多深,恨就有多深——此刻她算是深刻體會到了。
「是蘇婉告訴你我在這兒的?」她擡頭,直直盯著林宇那張帥得離譜的臉,目光中帶著一絲審視。
林宇眼底閃過一絲煩躁,語氣責備道:「蘇瑤,就算你再生氣再嫉妒,也不該對你姐姐這樣。」
蘇瑤先是一怔,隨即冷笑一聲:「她跟你說的?」
「不用她說我也知道。有人把今天的事發朋友圈了。」林宇語氣嚴肅,「你找人當眾撕了她的裙子,把她拖出餐廳出醜。除了她,李若晴和周雨桐也被牽連。你這行為太過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