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噩耗傳來
來到醫院病房,看得到顧明川後。
這一刻,蘇瑤鼻尖泛酸,指甲無意識地掐進掌心,她從沒像現在這樣,瘋狂地想念顧明川。
爸,您醒醒啊……她攥著父親的手哽咽,手背蹭過父親冰涼的手背時,眼淚砸在手背上,濺開一小片濕痕:「我好想您……撐不住了……」
她沒注意到,顧明川的手指在被淚水浸濕的地方,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後來轉到陳正雄病房時,剛推開門就看見老爺子正歪著身子,手在床底胡亂摸索,半個身子都快掉下去了。
「陳叔叔您別動!」蘇瑤趕緊衝過去扶,胳膊肘撞到門框都沒顧上揉:「我是清月的朋友,我來!」
陳正雄接過便盆時耳朵尖都紅透了,聲音悶在被子裡:「麻煩你了……」
倒掉污物回來,蘇瑤見他還盯著門口發獃,忍不住問:「怎麼就您一個人?姜燕阿姨和護工呢?」
「護工請假了,」陳正雄聲音飄著,手指摳著被單皺成一團,「姜燕回家收拾東西,說要轉我去海寧……可電話打不通,人也沒影……」
他頓了頓,喉結滾了滾,「還好方蕾剛來過,讓她去看看了。」
蘇瑤心猛地沉了一下——清月之前拉著她反覆叮囑,讓她爸媽趕緊離開雲川,千萬別耽擱,該不會……
「那您兒子呢?」她試探著問,心裡已經有了譜,「莎莎不是回來了嗎?沒來看您?」
「莎莎?」陳正雄猛地擡頭,渾濁的眼睛瞪得溜圓,「她不是死了嗎?葬禮我都……」
「您還不知道?」蘇瑤差點沒被氣笑,手指點了點床頭櫃,「我前幾天還見著了呢,活得好好的。」
這叫什麼事?有空去給表妹奔喪,沒空來看看躺醫院的親爹?
就算跟後媽不對付,親爹總還是親爹吧?蘇瑤翻了個白眼,沒把心裡話說出來。
陳正雄虛弱地搖頭,嘴角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算了,那兩個白眼狼,我早不指望了。」
他頓了頓,聲音突然啞了,「還好有清月和姜燕……可現在她……」
「警察來之前,我還跟清月說,把公司賣了,咱們全家走……」老人說不下去了,用手背抹了把臉。
蘇瑤猶豫了一下,還是問:「您知道嗎?現在是陳緻遠接管盛華了。」
「陳緻遠?!」陳正雄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坐起來又疼得倒下去,指著天花闆罵:「那個混小子能撐個屁!我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養了這麼個東西!」
「偷雞摸狗的事幹了一籮筐沒被抓,現在當上總裁?他不得把公司搬空了!」
蘇瑤愣了一下——沒想到老爺子對親兒子意見這麼大,不過話說回來,陳緻遠那德性,誰看不出來?
陳正雄擺擺手,胸口起伏得厲害:「公司不管了,現在就想趕緊跟姜燕走,救清月出來。」
他抓著蘇瑤的手,掌心全是冷汗,「她肯定是被冤枉的!小時候還跟莉莉搶糖吃呢,怎麼會害她?」
「那莎莎……」蘇瑤話出口就後悔了,趕緊擺手,「當我沒問!」
「沒事。」陳正雄苦笑,眼神飄向窗外的樹,「怪我再婚吧。當年我在廠裡忙得腳不沾地,她媽卻在外面瞎搞……我忍不了才離婚的。」
「怕孩子心裡有疙瘩,從沒在他們面前說過她媽壞話,結果呢?」
他嗤笑一聲,皺紋堆成一團,「他們倒覺得是我對不起她媽,跟姜燕也不親——那女人把他倆當親的疼,轉頭就被罵『狐狸精』……跟她媽一個德行!」
蘇瑤聽得心裡堵得慌——原來這老爺子也有這麼多糟心事。
莎莎兄妹那點破事,蕭林紹那幫人愣是看不明白,真是瞎了眼!
沒過多久,手機突然炸響,屏幕上「方蕾」兩個字刺得蘇瑤眼睛疼。
「蘇瑤!出事了!」方蕾的聲音像被撕裂的布,蘇瑤手一抖,手機差點滑地上,「清月的媽媽……姜燕阿姨她……死了!」
蘇瑤感覺腦子「嗡」的一聲,後背抵著冰涼的牆壁才站穩,過了好幾秒,聲音抖得像秋風裡的葉子:「你……你再說一遍?」
是真的……方蕾的聲音抖得像風中的樹葉,帶著哭腔,陳叔叔說姜燕阿姨早上出門收拾東西,後來電話就打不通了。我跑她家去,傭人早跑光了,鐵門鎖著,我當時手都抖得沒力氣翻,是踩著牆根的磚縫才爬進去的。等我找到她……她就躺在浴室地上,血順著瓷磚縫流,人已經硬了……
警察剛來過,說看樣子是摔了一跤,後腦勺磕在櫃子角上,血淌得太多沒救回來。
怎麼可能?蘇瑤握著手機的手指突然收緊,屏幕硌得掌心生疼,後背像被潑了盆冰水似的發涼,上周還見過她,身體好得很啊!監控呢?查監控了嗎?
哪還有監控?方蕾咬著後槽牙,聲音都發顫,她家這幾天沒人住,監控早關了。不過我去隔壁家調了錄像——莎莎今早七點半進去的,待了整整半小時才走,出來時手裡還拎著個黑袋子,走得急急忙忙的。
蘇瑤渾身汗毛一下子全豎起來,手機地掉在地上,屏幕磕出個裂紋:肯定是她乾的!她最恨姜燕阿姨了!上次姜燕阿姨揭穿她偷偷轉移家產,她臉都白了!
我知道!方蕾指甲掐進掌心,留下幾個月牙印,可法醫說沒關係——二樓根本沒她指紋,而且推測姜燕阿姨是九點左右沒的,她八點半就走了。蘇瑤,我前陣子刷短視頻看到,有些心理諮詢師能讓人睡著後做怪事……
你是說……蘇瑤後脖子的汗一下子冒出來,黏住了頭髮,莎莎給姜燕阿姨下了催眠?
不是沒可能!方蕾壓低聲音,像怕被人聽見似的,讓她意識迷糊著,自己摔下去——這樣警察查破天也找不到證據!
蘇瑤蹲下身撿手機,手指還在抖,屏幕上的裂紋像蜘蛛網似的。
姜燕的死太蹊蹺了。陳清月還在牢裡,要是知道了這事……怕不是得在裡面哭暈過去?
還有陳叔叔,他前陣子才查出高血壓,這要是知道了,怕是得直接躺進ICU。
先別告訴陳叔叔,蘇瑤深吸一口氣,嗓子幹得發緊,他扛不住。後事……我們倆來操心吧。
……
晚上八點。蘇瑤拖著灌了鉛似的腿回到別墅。
剛推開大門,就看見蕭林紹和莎莎肩並肩從樓梯上下來。
男人穿著黑白條紋家居服,額前碎發垂著,眼神比平時柔和不少;女人穿件牛仔連衣裙,腰細得像一手就能掐斷,皮膚白得晃眼,兩人站在一起,倒像是我蘇瑤才是外人似的。
蘇瑤看著心裡又悶又沉,以前她皮膚比莎莎透亮,現在這臉跟砂紙似的,全是之前毀容留下的印子。
蕭家少奶奶,您可算回來了。莎莎先開了口,聲音柔得能掐出水,剛給林紹做完今天的心理疏導呢。
你看看牆上的鐘!都八點了!蕭林紹眉頭擰成個疙瘩,語氣裡全是火,當初是誰哭著喊著讓莎莎來家裡治療?結果人家治完了,你人影都沒見著!
阿紹,別這麼兇嘛,莎莎笑著打圓場,手還輕輕碰了碰蕭林紹的胳膊,女孩子也得有自己的事做呀。
蘇瑤聽得太陽穴突突跳,火氣地就上來了,直接開口:尼婭小姐,你繼母今天在浴室沒了,這事聽說了?
聽說了……莎莎眼圈唰地紅了,手指絞著連衣裙衣角,眼睛紅得像剛揉過的桃子,我早上還跟她說話呢,當時她還叮囑我多穿件衣服,說天氣預報今天降溫……早知道這樣,我當時真該多坐會兒的。
是嗎?蘇瑤後脖子的汗毛突然全豎起來了——方蕾說的催眠術,這女人演得也太像了。
對了,蘇瑤扯了扯嘴角,語氣冷得像冰,我今天去醫院看你爸了。老爺子躺在病床上,昨晚想喝水,摸黑下床差點摔了,尿盆還是護工今早才發現沒倒。你跟你弟現在住大別墅開豪車,再怎麼不待見他,請個24小時護工能窮死?還是覺得老爺子活著礙眼?
您說得對……莎莎頭垂得更低,聲音帶著哭腔,是我這個女兒沒盡責。
行了,她懂什麼?蕭林紹瞪了蘇瑤一眼,語氣不耐煩得像趕蚊子,蘇瑤,這是人家家事,你少摻和!莎莎早就想請護工了,是她爸倔脾氣不肯!下午莎莎還跟我說,要把姜燕的葬禮辦得風風光光的,讓她走得體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