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嘴替方蕾
蘇瑤靜靜地凝視著蕭林紹那泛青的眼尾,眸光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聲音輕若遊絲,彷彿被風一吹便會消散:「可拉倒吧……蕭先生,你這般硬撐著有何意義?待會兒怕是得在廁所裡吐得膽汁都出來。」
蕭林紹微微俯下身,修長的指腹輕柔地摩挲著她泛白的唇瓣,嗓音低沉而溫和,宛如春日裡的微風:「不礙事。我有的是時間,會讓你看到我的真心。醫生說你現在不宜食用硬食,我去樓下廚房為你溫杯牛奶。」
言罷,他緩緩起身,剛朝著門口邁出兩步,特護套間的門便「砰」的一聲被狠狠撞開,那巨響在寂靜的病房裡回蕩,彷彿要將空氣都震碎。
方蕾手提皮包,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一眼瞥見蘇瑤的臉,頓時瞪大了雙眼,發出一聲尖銳的尖叫:「瑤瑤!你這臉怎麼……」
蘇瑤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彷彿在講述著別人的故事:「毀了唄。」
方蕾的眼眶瞬間紅得如同滴血一般,晶瑩的淚珠大顆大顆地砸在手包的搭扣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這幾天我電話都快打爆了!報警都找不到你的蹤影!你從前可是海寧市數一數二的大美人,走到哪裡都有男生追著看……」
「夠了。」就在這時,蕭林紹端著一杯溫熱的牛奶走了回來。
杯壁上騰起的裊裊熱氣,模糊了他原本緊繃的下頜線。他的聲音低沉而威嚴,彷彿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方蕾猛地扭過頭,眼中的怒火熊熊燃燒,幾乎要將牆上的心電監護儀都燒穿。
她怒目圓睜,手指著蕭林紹,大聲吼道:「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你害的!首富又如何?連個女人都護不住,要這錢有什麼用?活該你孤家寡人過一輩子!」
「方蕾……」蘇瑤緊緊攥著被角,指尖因為用力過度,在素白的床單上留下一抹青痕。
她雖然覺得閨蜜的話解氣,但到底還是有些擔心,怕閨蜜把人得罪得太狠了。
蕭林紹的太陽穴突突直跳,這是他頭一回被除了蘇瑤以外的女人指著鼻子罵。
他張了張嘴,卻彷彿被人扼住了喉嚨,竟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話來反駁。
「我說錯了?」方蕾抹了抹眼淚,越罵越兇,聲音中充滿了憤怒和怨恨,「蕭家再有錢又怎樣?我們瑤瑤本應嫁個知冷知熱的好男人,現在全被你給毀了!」
「沒毀。我要娶她。」蕭林紹突然開口,聲音低沉而堅定,彷彿從心底深處發出的誓言,如同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了每個人的心頭。
「呵!」方蕾冷笑一聲,那笑聲充滿了嘲諷和不屑。
她拿起紙巾,用力地擦了擦嘴,口紅在紙巾上蹭出一個歪歪扭扭的唇印,「現在想娶了?過兩年膩了再把她甩了?離一次婚還不夠嗎?你這種渣男,現在看她這副模樣,還能裝多久的真心?」在她眼裡,蕭林紹不過是良心不安,在那裡虛情假意地演戲罷了。
「方蕾,你算哪根蔥?也配罵蕭少?」就在這時,門口突然傳來一個炸雷般的男聲。
方蕾回頭望去,隻見陸沉站在門口,身旁還站著一個穿著粉色印花襯衫的男人。
那人長相周正,但眼神卻像淬了冰碴一般,透著一股寒意——剛才那話就是他說的。
「是你啊。」方蕾想起了這個人,之前為了撈蘇瑤去找蕭林紹時見過,當時他正跟蕭林紹打麻將呢,沒想到這麼討人嫌。
羅宇剛要發作,方蕾卻搶先一步,雙手叉腰,怒目而視,大聲罵道:「閉死你那張嘴!你們這幫狗都嫌的玩意兒,湊一塊兒就是臭味相投!」
「你說誰?」羅宇氣得臉都變了形,脖頸上的青筋暴起,彷彿一條條蚯蚓在蠕動。他惡狠狠地瞪著方蕾,大聲吼道:「臭女人,你知道我是誰嗎?」
「知道啊,狗都嫌的玩意兒唄!」方蕾不屑地翻了個白眼,她本來就看蕭林紹不順眼,連帶他的狐朋狗友都覺得厭煩。
「方蕾……」蘇瑤緊緊攥著蕭林紹遞來的牛奶杯,指尖泛青得幾乎透明。
她深知羅宇的底細,剛要開口解釋……
「瑤瑤你別說了……」方蕾攥著蘇瑤的手,眼圈紅得像剛揉過的兔子,聲音都帶了顫,「我知道他肯定是哪個豪門公子哥,可那又怎樣?大不了我跟你一起留疤!誰讓我當初眼瞎認錯人,要不是我把蕭林紹指給你,你也不會被卷進來……」她懊惱地用額頭抵著蘇瑤手背,差點真哭出來。
「哦?原來是你這蠢丫頭惹的禍。」羅宇上下打量她,嘴角撇得能掛油瓶,「我就說嘛,這種愣頭青就會說大話,真出了事跑得比誰都快。」
方蕾猛地擡頭瞪他:「閉上你的嘴,人妖!」
羅宇臉瞬間冷得像剛從冰櫃裡撈出來,捏著襯衫領口的手指都泛白了:「你說什麼?」
「我說錯了?」方蕾梗著脖子,眼神像淬了辣椒水,「一個大男人穿件粉色襯衫晃悠,比我表妹的腮紅還艷,嘴巴碎得跟居委會大媽似的——你倒是說說,你到底是男是女?」
「你這個瘋女人!我今天非……」羅宇氣得胸口起伏,擡腿就要衝上去,陸沉趕緊從後面抱住他腰:「哎哎哎兄弟!冷靜!這兒是醫院!」
「你沒聽見她罵我嗎?!」羅宇掙著陸沉的胳膊,怒瞪方蕾,頭髮絲兒都快豎起來,「我長這麼大沒人敢這麼跟我說話!」
方蕾卻突然沖他眨眨眼,嘴角勾起個狡黠的笑:「彆氣呀,你長得這麼好看,生氣都像拍偶像劇,多浪費表情。」
蘇瑤捂著太陽穴直吸氣,感覺頭都要炸了:「方蕾!夠了!他是你老闆!奧雅集團的總裁羅宇!」
方蕾手裡的水杯「哐當」砸在地上,滾了半圈,水灑了一地,整個人僵在原地:「……什麼?」她腦子嗡的一聲,想起工位牆上掛的總裁照片——照片裡人模狗樣穿西裝打領帶,怎麼真人穿得跟要去參加婚禮似的?
羅宇抱臂靠在牆上,冷笑一聲,聲音裡淬了冰:「方蕾,你死定了。」
方蕾踢了踢地上的杯子,下巴擡得老高:「死就死唄,大不了我辭職!現在就回去收拾東西!」
「辭職?」羅宇挑眉,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文件,「你簽的可不是普通員工合同,裡面的保密協議寫著呢——要是敢擅自走人,我倒要看看以後哪個公司敢收你。」
蘇瑤趕緊轉頭朝羅宇使眼色:「羅宇少爺,她就是急壞了才口無遮攔的,您別跟她計較……」她聲音軟下來,「方蕾說話不過腦子,但你想想,要是你朋友躺這兒臉上留疤,你能不氣嗎?就像上次你為了欺負我......」
「什麼?他還欺負過你?!」方蕾瞬間豎起耳朵,瞪羅宇的眼神恨不得噴出火,「你還是不是男人啊?欺負女人算什麼本事!」
羅宇額角青筋跳了跳,往前走了半步:「你再敢說一句,我就讓你知道我是不是男人。」
「夠了!」蕭林紹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把手裡的水杯往床頭櫃上一墩,發出「咚」的一聲,「這是醫院病房,病人要休息!」眾人立刻安靜下來,連呼吸都輕了。
蕭林紹掃了圈眾人,最後目光落在羅宇身上,語氣沉得像塊石頭:「羅宇,你是個男人,大度點。方蕾是蘇瑤的朋友,別跟她計較。」
羅宇死死盯著方蕾,眼神能殺人,方蕾卻翻了個巨大的白眼,把頭扭向窗外裝看風景。
陸沉拉著羅宇往後退了兩步,壓低聲音勸:「蕭林紹就是護短,你跟他置什麼氣?」
他又嘆了口氣,拍了拍羅宇胳膊,「說實話,我能理解方蕾。昨晚守著林琳輸液,看著她臉上的疤,我心裡也堵得慌——都怪我,當初就不該把蕭林紹叫到海寧市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