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更深的誤會
徐浩垂眸看了眼腕上的名貴腕錶,深邃的眼眸閃過一絲思索,最終緩緩點了點頭,聲音低沉而沉穩:「就按蘇董說的辦。」
十五分鐘後,恆遠集團官微準時彈出一條新動態,那冰冷的屏幕彷彿瞬間被點燃。
【關於網傳照片的情況說明:照片拍攝於一個月前,蘇董系被人設計陷害。所幸林正先生及時出現救助,二人並未發生任何越界行為,目前仍是摯友關係。望大家停止不實討論。】
與此同時,轉發這條聲明的,還有林正本人的認證賬號,彷彿一顆石子投入了輿論的湖面,瞬間激起千層浪。
【當時蘇先生被人下了葯,但她很快清醒並以冷水自凈。她是個非常堅韌的女性,懇請大家不要因幾張照片誤解辱罵。】
這兩條動態剛發出去,評論區瞬間炸開了鍋,各種驚嘆、讚美、八卦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林總好man!這種時候還願意站出來澄清!」
「蘇總真的好慘,被算計成這樣還保持清醒,格局打開了!」
「商戰雙強的友誼我嗑了!建議直接從摯友升級!」
類似評論佔了大半,甚至有人翻出兩人之前同框的商業活動照,配文「暗戳戳的糖我先吃為敬」,一時間,網路上熱鬧非凡,彷彿一場盛大的狂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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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華律所的辦公室裡,氣壓低得彷彿能擰出水來,壓抑的氛圍讓人喘不過氣。
蕭林紹坐在辦公桌前,死死地盯著手機屏幕,早上還在罵「蘇瑤活該」的評論區,此刻全被「林正蘇瑤鎖死」的彈幕刷屏,那些刺眼的文字像一把把利刃,刺痛著他的心。
他捏著手機的指節泛白,青筋暴起,突然將手機重重砸在紅木桌上——屏幕瞬間裂成了蜘蛛網,碎片飛濺,發出清脆的聲響。
「蕭少,這是您這個月砸的第三部手機了。」站在邊上的陳助理看著滿地碎片,無奈地直嘆氣,語氣中帶著一絲擔憂,「網友嘛,圖個新鮮罷了......」
「新鮮?」蕭林紹冷笑一聲,那笑聲中充滿了嘲諷和憤怒,「他們知道什麼?」他望著手機裡那條「林正看蘇瑤的眼神根本不是朋友」的熱評,喉結滾動兩下,胸口像壓了塊燒紅的炭,熾熱而疼痛。
指尖在鍵盤上翻飛不過半分鐘,陳助理就看見熱搜榜突然癱瘓的頁面,不禁倒抽一口冷氣,瞪大了眼睛,聲音顫抖地問道:「蕭少您這是......」
「查清楚了。」辦公室門被「砰」的一聲推開,陸沉抱著一摞文件風風火火地進來,瞥見蕭林紹陰鷙的臉色,後頸立刻冒起薄汗,雙腿不自覺地打了個哆嗦。「那晚蘇婉確實帶了兩個保鏢去雲棲會所,特意叮囑經理她訂的包間誰都不許進。」
蕭林紹捏著鋼筆的手一頓,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和疑惑:「所以蘇瑤是被算計的?」
「是。」陸沉翻出監控截圖,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嚴肅,「但重點是......」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提高了幾分,「他們從會所包間出來是第二天早上,蘇瑤換了林正的外套。」
「砰!」
蕭林紹的鋼筆尖直接戳穿了真皮沙發麵,那尖銳的聲音在寂靜的辦公室裡格外刺耳。
孤男寡女在包間裡待一整夜,女方還被下了葯,讓他怎麼信什麼都沒發生?憤怒像一頭猛獸,在他的心中咆哮。
「說真的,我也不太信蘇瑤清白......」陸沉剛開口就被蕭林紹冰冷的目光刺得縮了縮脖子,彷彿被一道寒光擊中,身體瞬間僵硬。「但她確實是受害者!要不是林正及時趕到,蘇婉那兩個保鏢......」
「所以我得謝林正?」蕭林紹扯松領帶,聲音像浸在冰水裡,寒冷而刺骨,「她就是個蠢貨!一而再再而三上蘇家的當,事後還騙我跟林正做朋友,當我是三歲小孩耍呢?」
陸沉把文件往桌上一攤,臉上露出一絲無奈,語氣堅定地說道:「該查的都查了,分不分手您自個兒拿主意。」
蕭林紹摸出煙盒,點燃一支煙,火星在指間明滅,那閃爍的火光彷彿他內心的掙紮。
窗外暮色漸濃,黑暗像一張巨大的網,慢慢籠罩了整個世界。他盯著玻璃倒影裡泛紅的眼尾,眼神中充滿了痛苦和迷茫,突然掐滅煙頭,聲音低沉而決然:「今晚陪我去酒吧。」
陸沉看了眼牆上的時鐘,欲言又止——他知道蕭林紹這酒,怕是要喝到天亮。
窗外,密集的雪粒子如鋒利的箭矢,狠狠砸在玻璃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
海寧市的冬夜,冷意彷彿能穿透骨髓,讓每一寸空氣都凝結成冰。
蕭林紹緊緊握著水晶杯,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琥珀色的威士忌在杯底輕輕晃蕩,細碎的光如同閃爍的星辰。
他猛地仰頭,將一大口酒灌進喉嚨,喉結滾動的聲響,伴隨著冰塊碰撞的脆響,格外刺耳。陸沉見狀,忙伸手去攔,急切地說道:「紹哥,悠著點兒,您這喝法兒,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
「攔什麼?」蕭林紹抹了把嘴角的酒漬,目光透過落地窗,死死凝在飄雪的夜色裡,眼神中滿是痛苦與思念,「突然想起莎莎了。」
陸沉的手僵在半空,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發緊得難受。
海寧市誰人不知,蕭家二少貴氣冷傲,宛如高嶺之花。可陸沉清楚,這小子從小在家族傾軋的旋渦中摸爬滾打,身邊圍上來的人,哪個不是心懷鬼胎、藏著心眼兒?
偏偏莎莎那丫頭,當年在老宅給蕭老爺子送葯時,一頭撞進他懷裡,紅著臉,眼神堅定地說:「蕭先生,我不是來攀關係的。」就這麼一句話,竟把他那顆凍了二十多年的心,焐出了熱乎氣兒。
「我身邊女人不少,可就她實心實意。沒有算計,沒有背叛,怎麼就非得走了呢?」蕭林紹的尾音被酒氣泡得發軟,帶著濃濃的苦澀。
他用指節抵著太陽穴,用力地揉著,彷彿這樣就能把痛苦揉走,「老陸,我是不是該聽你的,不來海寧?」
陸沉捏著酒杯的手,青筋暴起,像是一條條扭曲的蚯蚓。
他早該料到,像蕭林紹這種把心裹成冰坨子的主兒,一旦心裡的冰化了道縫兒,準得摔得粉身碎骨。
兩人一直喝到後半夜,蕭林紹徹底醉成了一灘爛泥,癱在沙發上,不省人事。
這時,茶幾上的新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嗡嗡的聲響,如同一隻憤怒的蜜蜂。蘇瑤的來電提示音,像一根尖銳的細針,直直紮得陸沉太陽穴突突直跳。
「喂?」陸沉接起電話,那邊立刻傳來帶著鼻音的急切詢問:「蕭林紹呢?都兩點了,怎麼還不回家?」
「醉得不省人事了。」陸沉揉了揉發疼的眉心,疲憊地說道,「你別來,我扶不動他,我送回去。」
「我等你。」蘇瑤說完便掛斷了電話,乾淨利落,沒有留下一句多餘的話。
雪越下越密,宛如一張巨大的白色帷幕,將整個世界都籠罩起來。
車擋風玻璃上的雨刷,來回瘋狂地掃著,卻始終掃不盡那無盡的飛雪。
半小時後,車子終於抵達蕭宅。
遠遠地,就瞧見門廊下站著一道單薄的身影。
她裹著一件紅色大衣,嚴嚴實實的,可發梢卻沾了雪,像是落了一層白霜,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凄美。
陸沉把車停穩,蘇瑤已經快步拉開後車門。她頭一回見蕭林紹醉成這副模樣——平時清貴得像畫裡人的臉,此刻泛著濃烈的酒紅,如同熟透的蘋果。
整個人癱在後座,身上散發著刺鼻的酒氣,連呼吸都帶著濃濃的醉意。
兩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蕭林紹架到卧室。蕭林紹被扔到床上時,哼了一聲,翻了個身,又沉沉睡死過去。蘇瑤站在床頭,手指緊張地絞著大衣下擺,聲音顫抖:「陸哥,謝謝你……」
「瑤瑤,蕭林紹讓我查過你和林正那事兒。」陸沉扯松領帶,語氣中帶著三分無奈,「他這人你知道的,最恨被人當傻子耍。你早該跟他說清楚的,現在整個海寧市都傳你們在私會,說句不好聽的,確實難看。」
蘇瑤的臉「唰」地一下白了,如同一張白紙,眼神中滿是驚恐和委屈:「我跟林正真沒什麼!」
「跟我說沒用。」陸沉打斷她,語氣強硬,「得讓他信你。」
話音未落,蘇瑤就感覺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原來蕭林紹根本不信她。
她望著床上閉著眼的人,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揪住,發緊發疼——她動了真心,怎麼捨得走?
「紹哥哥……」她輕聲喚了句,聲音輕柔得如同微風。伸手想幫他脫外套,卻觸到他額角的薄汗。許是酒喝多了難受,他皺著眉,雙手用力地揉著肚子,嘴裡含糊地念叨:「莎莎……別走……」
蘇瑤的手僵在半空,眼淚啪嗒一聲,砸在他手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