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事業新章和壽宴上的圍獵
蘇瑤踏出那扇門的瞬間,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終於長長地鬆了口氣。
四十分鐘後,她拖著略顯沉重的行李箱,疲憊地站在了方蕾家門前。門應聲而開,方蕾那一頭亂髮如同一團肆意張揚的雜草,隨意地蓬在頭上,她睡眼惺忪,揉著眼睛,打著哈欠,嘟囔道:「大半夜的,這不速之客,除了你還能有誰呀?又跟人吵架啦?這次打算住幾天呢?」
「我是真不回去了,這次啊,算是徹底跟過去斷乾淨了。」蘇瑤一邊說著,一邊換上拖鞋,緩緩走進屋內。
「不是吧?」方蕾瞬間清醒,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你之前可是把婚姻當作重要籌碼的,現在怎麼突然反悔了?」
蘇瑤輕輕抿了抿那已經泛白的嘴唇,扯出一抹帶著苦澀的笑容,說道:「這世上哪有穩賺不賠的買賣呀?就當我這步棋走錯了吧。」
「你是認真的?」方蕾的眼睛瞪得更圓了,彷彿要把蘇瑤看穿。
「嗯。」蘇瑤無力地癱倒在柔軟的沙發上,她的臉色蒼白如紙,眼尾泛著濃重的青色,盡顯疲憊,「我真的累了,身心俱疲。」
方蕾皺起眉頭,關切地湊近,仔細端詳著蘇瑤的臉,問道:「感冒還沒好呢?」
「嗯。」蘇瑤微微眨了眨眼,努力將湧上眼眶的淚水憋回去,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除了他,所有人都看出我不對勁了。我也渴望被人疼、被人哄啊……就算他是林宇的叔叔,可他對我卻如此冷漠,我又怎麼能指望蘇婉看得起我呢?這場戲,我不想再演下去了。」
方蕾靜靜地盯著她看了許久,作為十幾年的閨蜜,她又怎會看不出蘇瑤是真的徹底死心了呢?她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行吧,我支持你。要不搬來跟我住?我這兒就我一人,空間寬敞著呢。」
「這樣不太好吧?你男朋友不是……」蘇瑤猶豫著說道。
方蕾的耳尖瞬間泛紅,她瞪了蘇瑤一眼,嗔怪道:「打住啊!談戀愛又不是非得那樣!」
「可你們都談了一年了呀。」蘇瑤一臉懵懂地眨著眼睛,「你又不是那種保守的人,難道是他……」
「他沒問題!」方蕾雙手叉腰,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我們之前嘗試過的!」
蘇瑤終於忍不住,扯出一個略顯蔫巴的笑容。
「他最近接手了家裡的公司,忙得腳不沾地。」方蕾像是洩了氣的皮球,無奈地說道,「一周也就見個一兩回,你放心住就行。之前讓你找房,是因為林宇總來這兒堵你,現在他倒不來了。」
提到林宇,蘇瑤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不屑地說道:「他現在心裡眼裡恐怕隻有蘇婉了。」
「那他可真是傻到家了。」方蕾滿臉擔憂,「過幾天就是他的訂婚宴,你真的要去?」
「去啊,不過給奶奶過完生日我就走。」
「就怕蘇家又搞出什麼幺蛾子。可惜我那天有考試,沒辦法陪你。不過陸沉也會去,我讓他幫忙盯著你。」
蘇瑤反倒平靜了下來,曾經拿蕭林紹當報復工具的打算,早已如泡沫般破碎。她已然看開了:經歷過生死,尊嚴也被狠狠踩進泥裡,這世上還有什麼能嚇住她呢?
不過,當務之急是趕緊把欠蕭林紹的錢還了。
第二天,設計師上司陳海洋結束出差歸來。蘇瑤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走向那間熟悉的辦公室。她輕輕敲了敲門,得到應允後,緩緩走了進去。辦公室裡,文件整齊地擺放在桌上,一側的書架上擺滿了各類設計書籍。陳海洋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看到蘇瑤進來,微笑著示意她坐下。
蘇瑤局促地站在那裡,猶豫片刻後說道:「陳總,我能預支這個月的工資嗎?我……我欠人錢……」
「這有什麼!小事兒一樁!欠多少?你說個數,我現在就給你轉。」陳海洋說著,便伸手去掏手機,「林總天天在我面前誇你能幹,別墅項目的錢我也能預支給你。十萬塊夠不夠?」
蘇瑤不禁愣住,連忙擺手道:「不用不用,兩萬就行。」她心裡想著,自己還有陸家給的紅包,再加上林正昨天塞的信封,多還點省得蕭林紹挑刺兒。
「別這麼拘謹。」陳海洋笑著說道,「林總那別墅項目價值過千萬,你光提成都不止十萬。」說著,轉賬提示音「叮」地清脆響起。他站起身,走過來拍拍蘇瑤的肩膀,鼓勵道:「好好乾,你的能力大家都有目共睹。」
蘇瑤隻覺得鼻子一酸,一股暖流湧上心頭。她突然明白,比起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實實在在地搞事業才是正經事。
高爾夫球場,廣袤的綠茵如絨毯般鋪展,微風輕拂,帶起絲絲縷縷的草香。蕭林紹站在發球區,身姿挺拔,他緊握著球杆,眼神專註地盯著遠處的球洞。隻見他猛地揮杆,「嘭——」一聲脆響,白球如流星般「咻」地竄向遠方,消失在視野盡頭。
站在一旁的陸沉被這突如其來的風聲颳得不禁打了個哆嗦。自打蘇瑤離開後,眼前這男人就彷彿被陰霾籠罩,每日都陰沉著臉,那氣壓低得讓陸沉都快有些招架不住了。
「蘇瑤還沒回來?」陸沉小心翼翼地開口,打破了這略顯沉悶的氣氛。
「她死是活,與我何幹。」蕭林紹冷哼一聲,擡腳便往前走。話音剛落,他的肚子突然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
陸沉下意識地撓了撓鼻尖,試探著說道:「我知道你吃慣了她做的飯,可她既然走了,你也不能這麼虧待自己,總不能餓著呀……」
「誰餓著了?」蕭林紹的語氣愈發沖了,像被踩了尾巴的獅子,「我這是正好減肥。」
「……」陸沉額頭上不禁冒出一層冷汗,心中暗自腹誹:他以前怎麼就沒發現這兄弟如此嘴硬呢?突然有點佩服蘇瑤,居然能跟他一起住那麼久,換作是他,恐怕早就被逼瘋了。
「後天是蘇婉和林宇的訂婚宴,蘇瑤大概率會去。蘇家也給我發請帖了,要不我去……勸勸她?」陸沉斟酌著詞句說道。
蕭林紹微微挑眉,眼中閃過一絲異樣,問道:「不是說給蘇老太太辦八十大壽?」
「沒聽說啊。」陸沉無奈地搖了搖頭。
蕭林紹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烏雲密布。他心裡暗自思忖:看來蘇家根本沒打算給老太太辦壽宴。那個傻女人,就不怕再被蘇家欺負嗎?
「勸什麼勸,又是她的套路。等著吧,訂婚宴前她準來求我。」蕭林紹嘴上依舊強硬地說道。
話音剛落,手機提示音「叮」地清脆響起。
「瞧,這不就來了?」蕭林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迅速點開消息——蘇瑤分三筆轉了六萬過來。
剎那間,他那帥氣的臉龐瞬間僵住,眼神中滿是錯愕。陸沉好奇地湊過去瞄了一眼,一臉懵地說道:「她這是下血本哄你回頭呢?」
「嗯。」蕭林紹緊繃的臉稍稍放鬆了一些,但依舊嘴硬道:「肯定又是套路。」
此時,對方還在輸入。他眼神緊緊盯著屏幕,等著看她到底要說什麼。
二十秒後,消息終於跳了出來:【六萬連之前住院費都算上了,多給的當我心善。】
蕭林紹嘴角扯出一個冷笑,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心中怒火蹭地一下就冒了起來:這女人膽子倒是越來越肥了。
「……」陸沉偷瞄完消息,大氣都不敢出。他突然覺得蘇瑤簡直酷到沒朋友——全天下大概也就隻有她敢如此撩撥蕭林紹。可看著蕭林紹這副馬上要炸毛的模樣,又忍不住替蘇瑤求情:「這肯定是吸引你注意的招兒!你看她這備註『瑤瑤與紹哥哥』,多甜啊!」
蕭林紹聽了,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但冷笑卻愈發濃烈:「又怎樣?就算她跪三天三夜求我……」
話還沒說完,蘇瑤卻把微信昵稱改成了「新開始」,個簽也同步換成:【往後,我隻對自己好。】
「……」陸沉見狀,欲哭無淚,心中默默吐槽:姐啊,我這正幫你圓場呢,您怎麼還拆台啊?
蕭林紹眼底瞬間淬滿了冰,臉色愈發陰沉,他「啪」地一下合上手機,臉上又恢復了那副冷淡的模樣,冷冷地說道:「以後別在我面前提她。」說罷,扛著球杆,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
陸沉望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無奈地直搖頭:您要是真不care,至於氣成這樣?咋就不能承認自己心裡在乎呢?
蘇瑤發完那帶刺兒的消息後,心裡就像揣了隻小兔子,七上八下直打鼓。這男人最近把她損得太狠,她總得硬氣一回。可等了半天,手機那邊卻毫無動靜,她反倒像卸下了一塊大石頭,暗自思忖:總算兩清了。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她心中一驚,還以為是蕭林紹,趕忙點開一看,卻是林正的消息:
【新開始挺好。女人就該對自己好點。生活不順不是你不夠好,是有些人有些事不值得。】
蘇瑤看著消息,心裡湧起一股暖流,軟乎乎的。她下意識地看了眼時間——她剛改完個簽沒兩分鐘,他倒挺快?不過她也沒多想,隻是淡淡地回了句:【謝謝鼓勵。】
就算林正對她有意思,她如今也實在沒心思再談情說愛了。兩段感情都讓她傷得徹徹底底,更何況她現在還沒離婚。
很快,便到了蘇老太太八十大壽的日子。說是壽宴,實際上不過是蘇家與林家合辦的訂婚大秀罷了。
博悅大酒店傲然坐落於市中心,作為海寧市唯一的七星級酒店,它宛如一顆璀璨的明珠,散發著奢華的氣息。酒店的大堂寬敞明亮,大理石地面光可鑒人,水晶吊燈如繁星般璀璨,將整個空間映照得金碧輝煌。能在這兒辦宴的,無一不是海寧市的頂流富豪。今晚,蘇家與林家斥巨資包下了最為氣派的華韻廳。
蘇瑤身著上次參加蔡老爺子壽宴時的那條白裙子,手中捏著請帖,靜靜地站在大堂之中。她輕輕嘆了口氣,思緒不禁飄遠,以前林宇曾信誓旦旦地說過,要在這兒給她和他舉辦一場盛大的婚禮。如今,訂婚宴依舊照開,新郎還是林宇,可新娘卻早已換成了別人。
她深吸一口氣,擡腳走進廳內。門口早有一群記者如餓狼般守著,見她出現,「唰」地一下圍了上來,各種尖銳的問題如利箭般射向她:
「蘇小姐,您之前說蘇家關你、虐待你,怎麼還來參加蘇婉和林宇的訂婚宴?」
「是蘇家根本沒虧待您,那些都是您自己編造的謊言吧?」
蘇瑤心裡明鏡似的,這些記者肯定是蘇家花錢請來故意刁難她的。她早料到會有這一出,強忍著內心的憤怒,語氣盡量平靜地說道:「今天是我奶奶八十大壽,我來給她賀壽。」
「真的嗎?我們可沒聽說有壽宴,隻知道是訂婚典禮。您這裙子可是高定秋裝吧?您之前說蘇家苛待您,怎麼還能穿這麼昂貴的裙子?」一名記者不依不饒地追問道。
蘇瑤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屑,毫不客氣地回懟道:「說吧,蘇家給了你們多少錢,專門來這兒讓我出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