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剎車失靈
顧明川正說著話,手突然僵在了半空中,他這才如夢初醒般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瞬間黑著臉,怒目轉向坐在對面的沈雨秋。
沈雨秋被他這如狼似虎的瞪視嚇得脖子一縮,手指慌亂地絞著手中的帕子,眼神閃爍,尖聲說道:「瑤瑤,蕭家的僕人親口跟我說你偷偷跑去泡溫泉了,我可是聽得真真兒的!我還以為你是想去勾引蕭利那個浪蕩子呢,那小子向來沒個正形,我這不是擔心你才急急忙忙帶全家趕過去嘛!」
蘇瑤垂眸,手指輕輕摩挲著沙發扶手上精緻的紋路,唇角勾起一抹略帶嘲諷的淡笑,冷冷道:「來得可真是巧啊,沈姨。要是您剛好撞見我衣衫不整和蕭利貼在一塊兒,我這名聲啊,可就全毀在您手裡了。」
她猛地擡眼,目光如炬般直視沈雨秋,「沈姨,您要是真為我好,自己偷偷去瞧一眼不就得了,犯得著把全家都扯進去嗎?沒找著我您該暗自慶幸才對,鬧得這麼大動靜,您到底安的什麼心?」
顧明川氣得雙手發抖,「砰」地一聲將茶杯重重磕在茶幾上,滾燙的茶水濺出半盞,灑在精美的茶幾上。
他怒髮衝冠,吼道:「沈雨秋,你可真夠陰毒的!人家一個清清白白的姑娘家,你至於這麼下狠手嗎?平時在家你和菲菲合起夥來擠兌她也就罷了,現在還想在蕭家毀她名聲,你還有沒有一點良心?」
蘇瑤的指尖微微顫抖,輕輕絞著裙角,強忍著怒火說道:「爸,今晚吃飯的時候,連傭人都故意把辣菜擺在我跟前,您就沒看出其中的貓膩?」
「對了!我差點把這事兒給忘了!」顧明川越想越氣,太陽穴青筋暴起,突突直跳,「我記得你說和蕭家小姨關係不錯?今天還見你們湊一塊兒嘀嘀咕咕的,指不定又在算計什麼!」
「爸,她這是在挑撥咱們的關係!您可千萬別信她的鬼話!」菲菲急得雙腳直跺,臉上的胭脂被眼淚衝出兩道刺眼的紅痕,她聲嘶力竭地尖叫著。
「閉嘴!」顧明川拍案而起,這一聲怒吼震得花瓶裡牡丹簌簌落瓣。他怒目圓睜,像一頭髮怒的獅子,「看看你媽把你教成了什麼樣?你們娘倆一個比一個心狠手辣,蛇蠍心腸!」
菲菲當場呆立在原地,眼神中滿是驚恐。
沈雨秋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了毛,她指著顧明川的鼻子,尖聲罵道:「顧明川,蘇瑤一回來你就像護犢子似的護著她,我看你就是舊情難忘,心裡還惦記著蘇麗芳那個——」
「啪!」
話還沒說完,顧明川的耳光已經狠狠甩在她臉上。沈雨秋捂著火辣辣的臉頰,眼神中充滿了不可置信,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上。
她惡狠狠地瞪著顧明川,咬牙切齒道:「走,菲菲,咱們去你外婆家!這日子沒法過了!」說完,她像瘋了一樣拽著女兒就往外走。
「爸你偏心!蘇瑤回來後你就不管我們了!」菲菲哭哭啼啼地跟著沈雨秋出門,玄關的銅鈴被她們撞得叮噹亂響,聲音在寂靜的別墅裡顯得格外刺耳。
顧明川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在沙發上,臉色白得像宣紙,身體也止不住地顫抖。
蘇瑤心疼地湊過去,輕聲說道:「爸,對不起......我本來不想把事情鬧大的,可今晚她們實在太過分了——」
「不怪你。」顧明川緊緊攥著沙發墊,指關節都泛白了,喉結上下滾動,聲音有些哽咽,「是我沒用,護不住你。」
他突然擡頭,眼底燃燒著憤怒的火苗,「我會想辦法和她離婚,絕不讓她們再欺負你。」
蘇瑤愣住了,一時之間竟不知該說什麼。她心裡清楚,顧家和沈家在生意上合作了許多年,這離婚的事兒,顧家上下怕是沒一個會同意......
沈家那扇雕花大門剛被推開,沈雨秋的弟弟沈峰就滿臉堆笑地迎了出來。
可當他看到姐姐臉上那清晰的指痕時,頓時濃眉倒豎,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惡狠狠地說道:「姐,這口氣能忍嗎?那蘇瑤我早看不順眼了,上回濱湖項目的事兒我可還記著呢!她就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賤人,我非得給她點顏色看看!」
沈雨秋心裡一松,彷彿找到了救星。她知道弟弟在道上混了二十年,手底下有的是能辦事的人,對付個蘇瑤還不是小菜一碟?
沈雨秋母女走後,蘇瑤總算過了幾天消停日子。
這天清晨,陽光灑在院子裡,蘇瑤吃完早飯,開著顧明川給她的銀色保時捷前往公司。
車子拐上青嵐山蜿蜒的盤山公路,當經過第三個急彎時,她習慣性地踩下剎車,卻驚恐地發現剎車踏闆軟得像團棉花,根本使不上勁。
方向盤在她手中劇烈地晃動,不受控制地直打飄。
蘇瑤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得鑽心,後視鏡裡深不見底的山澗像一個巨大的黑洞,彷彿要將她吞噬。
她的瞳孔驟縮,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恐懼——有人對她的車動了手腳!
一輛失控的白色超跑如脫韁野馬,順著彎道越飆越快,刺耳的呼嘯聲劃破山間的寧靜。而車上的她,雙手死死抵著喇叭,指尖因用力過度而泛白,冷汗早已浸透了後背。
車頭正對著連續彎道,右側便是近百米深的懸崖,那黑黢黢的深淵彷彿一張巨獸的大嘴,隨時準備將她吞噬。
「二少!那輛白車瘋了吧?」賓利司機猛拍方向盤,臉上滿是驚恐,「開一百五六十邁,當這盤山道是賽道呢!過彎連剎車燈都沒亮!」
蕭遠橋放下車窗,呼嘯的山道風如利刃般灌進車內。
他緊緊盯著那輛超跑過彎時幾乎貼緊護欄的驚險架勢,瞳孔微縮,心中暗忖:這絕不是正常駕駛狀態。「車有問題。追上去。」他果斷下令。
司機聞言,立刻踩足油門,賓利如離弦之箭般轟鳴著追了上去。
當看清儀錶盤上的指針飆升到近兩百邁時,兩人同時倒抽一口冷氣——再這麼衝下去,超跑非翻下懸崖不可!
千鈞一髮之際,蘇瑤的眼神陡然變得堅定,她猛打方向。「轟!」右側車身狠狠撞上施工區的大樹,巨大的衝擊力讓車身劇烈震顫,揚起的塵土如洶湧的黃霧,將超跑瞬間籠罩。超跑斜斜地停在泥路上,引擎蓋騰起陣陣青煙,刺鼻的焦糊味瀰漫開來。
蕭遠橋毫不猶豫地跳下車,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超跑旁,一把拽開車門。安全氣囊「噗」地彈開,露出一個臉色煞白的女人。她身形纖細,額角蹭破了點皮,呼吸均勻——隻是昏了過去。
蕭遠橋看著她,心中不禁有些動容:這女子在如此危急的情況下還能穩住方向,著實不簡單。「送醫!」他一聲令下,將人打橫抱起。此時,司機早已開著賓利調頭,輪胎在山路上擦出一道道焦痕。
二十分鐘後,醫院走廊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顧明川西裝褲腳沾著土,神色焦急,攥著繳費單沖了過來:「小瑤呢?她怎麼樣了?」
「顧叔別急。」蕭遠橋按住他的肩膀,安慰道,「您女兒又穩又狠,我看她車失控好一陣了,在這盤山路還能穩住方向。後來衝進施工道減速,撞車時右側沒人。現在就是腦震蕩暈過去了,沒別的傷。」
顧明川扶著牆,深吸一口氣,緩了緩神:「謝蕭二少。這恩情顧家記著。」
半小時後,醫生推著蘇瑤出來,診斷結果和蕭遠橋說的分毫不差。
蕭遠橋看了眼手錶,對司機道:「送我去公司,上午還有會。」
賓利駛出院門,司機透過後視鏡,一臉狐疑地嘀咕:「二少,您說這剎車......」
蕭遠橋指節有節奏地敲了敲膝蓋,冷笑一聲:「兩百萬的超跑平白無故失靈?答案明擺著。」
「我開這麼多年車,頭回見盤山道事故傷得這麼輕的。」司機感慨道,眼中滿是敬佩,「換普通姑娘早嚇癱了,車指不定直接衝下懸崖。蘇小姐這車技絕了,我這老司機都比不上她那股子穩當勁兒。」
蕭遠橋望著窗外閃過的梧桐葉,陷入沉思。
想起前幾日在家宴上,眾人都說顧家私生女是個隻會插花的嬌小姐。今兒這操作,倒真讓他刮目相看。
中午十二點,蕭遠橋到公司餐廳。
高管和普通員工食堂分樓層,他剛進包間,就見蕭林紹穿著剪裁利落的西裝從走廊過來,那張帥臉陰沉得能滴出水,後頭跟著幾個高管抱著文件夾彙報業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