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恨意滔天
這已經是林正第二次為了救她而被刺傷了。
可蘇瑤除了滿心愧疚,什麼也給不了他。
陳緻遠拖著傷腿挪過來,嘴角掛著涎笑:「嘖嘖,這都第二回替你擋刀了,他是方蕾的男人?還是你的救命恩人?啊?」
他故意撞了下林正的擔架,「蘇瑤,你可真行啊,一邊掛著我姐夫蕭林紹的名,一邊跟別的男人不清不楚,當我們蕭家是擺設?」
蘇瑤氣得手指尖都發麻,抓起桌上的玻璃杯想砸過去,又想起林正還在流血,硬生生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陳緻遠你個畜生!你眼睛瞎了?林正是為了救方蕾才受傷的!」
她聲音發顫,卻咬著牙瞪他,「我已經報警了,私闖民宅、傷人未遂,你以為蕭林紹能保你幾次?上次騷擾方蕾的事還沒跟你算,這次你等著坐牢吧!」
心裡的火「噌」地往上冒:這混蛋上次在酒吧摸方蕾的手就該送他進去,現在居然帶刀闖進來,蕭林紹要是真管管他,能有今天?這輩子沒這麼恨過一個人,牙都快咬碎了。
陳緻遠掏了掏耳朵,一臉無所謂:「報啊,誰怕誰?」
他拍著胸脯晃了晃,「我姐夫可是蕭林紹,整個市的局長見了他都得客氣,你覺得他們會抓我?」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笑,「這種事我幹多了,上次把人姑娘堵巷子裡,我姐夫一個電話就擺平,你又能奈我何?」
一口一個「我姐夫」,蘇瑤聽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蕭林紹明明是她的丈夫!這混蛋是故意的,故意拿蕭林紹戳她心窩子!
她眼前發黑,扶著牆才沒栽倒。
好在這時警察沖了進來,很快就把陳緻遠一夥人抓走了。
林正和方蕾也被緊急送往醫院。
救護車上,蘇瑤的手機震得跟觸電似的,屏幕上「蕭林紹」三個字刺得她眼睛疼。
她盯著那名字看了三秒,深吸一口氣接起,還沒開口,聽筒裡就炸開蕭林紹的吼聲,震得她耳朵嗡嗡響:「蘇瑤你瘋了?大半夜開車出去投胎?還敢撞我們家大門!我告訴你,要是我兒子有個三長兩短,我讓你給他們蕭家陪葬!」
蘇瑤握著手機的手氣得發抖,指節都白了,對著電話吼回去,聲音帶著哭腔卻字字戳人:
「蕭林紹你還有臉提孩子?你知道我為什麼出去嗎?
陳緻遠帶了人闖進方蕾家,把她堵在屋裡動手動腳,林正為了救我們被捅了一刀!
這都是你慣的!你要是早點管管你那個寶貝小舅子,能出這種事?
蕭林紹我恨你!我真恨不得沒認識過你!」
情緒一洩出來,眼淚「啪嗒啪嗒」砸在手背上,她捂著臉蹲下去,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停不下來,像是要把這幾年受的委屈全哭出來。
擔架上,虛弱的林正艱難地伸出手,緊緊握住她的手,眼裡滿是擔憂。
蘇瑤掛了電話,任由哭聲在救護車裡回蕩。
當初真是瞎了眼,以為他那點溫柔是真心的,現在看來就是縱容陳緻遠的幫兇!
要不是心軟,要不是被他那幾句「瑤瑤我錯了」哄住,方蕾會被欺負?
林正會受傷?陳清月會嚇得不敢出門?
要是沒懷孕,她現在就想沖回警局,把陳緻遠從拘留室裡拖出來撕碎!
深夜的醫院。
急診室的燈滅了,四十分鐘後,醫生走了出來。
「女患者沒有被侵犯,但身上多處軟組織挫傷,有腦震蕩,還被下了葯,可能要十幾個小時才能醒。」
蘇瑤腿一軟,後背撞在牆上才站穩,手捂著胸口大口喘氣——謝天謝地,還好方蕾沒事。
要是陳緻遠真得逞了,以方蕾那性子,說不定真會做傻事……
「那男患者呢?」她急忙追問,聲音還帶著哭腔的沙啞。
「刀捅進了胳膊,傷到了韌帶,得馬上手術。」醫生解釋道,「術後胳膊要打一個月石膏,完全恢復至少要半年。」
「請立刻給他手術!費用我來出!」
蘇瑤趕緊交了錢,又陪著方蕾回了病房。
方蕾還沒醒,漂亮的臉蛋又紅又腫,嘴唇也破了,看著就讓人心疼。
很快警察也來了,給方蕾做了傷情筆錄。
等蘇瑤錄完口供,已經是淩晨兩點。
她又累又困,頭突突地疼,連站都站不穩,隻好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休息。
突然,一道黑影罩了下來。
蘇瑤擡頭,就對上了蕭林紹漆黑的眼。
他像夜色一樣陰沉,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那雙深邃的眸子裡,不斷回蕩著她剛才歇斯底裡的聲音——
「我恨你!我真恨不得沒認識過你!」
蕭林紹盯著蘇瑤的背影,心裡莫名堵得慌:「她就這麼不想看見我?」
他走過去,聲音沉得像結了冰的湖面:「跟我回去。」
她擡眼看向他,眼裡像淬了冰碴子:「當然,像蕭總這樣心裡隻有陳莎莎的人,根本不會懂——什麼叫『人命關天』。」
蕭林紹望著她白得沒血色的臉,喉結滾了滾,沒說話,把身上的羊絨大衣脫下來披她肩上。
蘇瑤的睫毛顫了顫,心裡剛冒起一絲暖意,就聽見他硬邦邦的聲音:「別凍著我的孩子。」
那點暖意在心裡「咔嚓」碎了,蘇瑤自嘲地勾了勾嘴角:「也是,我算什麼東西?他心裡隻有孩子,和那個哭哭啼啼的陳莎莎。」
剛在長椅坐下,蕭林紹的手機就響了,屏幕上「陳莎莎」三個字亮得刺眼,蘇瑤感覺眼睛像被辣椒水潑了,「又是她,真是陰魂不散。」
他走到走廊盡頭接電話,夜裡的醫院走廊空曠得嚇人。
陳莎莎細細碎碎的抽泣聲順著地磚縫飄過來,蘇瑤攥緊了衣角:「哭什麼哭?演戲給誰看?要不是她,方蕾和林正怎麼會遭這份罪?」
就在這時,手術室的燈滅了。葉醫生推著林正出來,麻藥還沒完全過勁兒的男人看見蘇瑤,虛弱地扯出個笑:「你回去吧,我沒事......」
「沒事?」蘇瑤聲音一下子哽住,「上次為了護我丟腎也是因為陳緻遠,這次胳膊又被捅穿,你當我瞎嗎?」
眼眶「唰」地紅透了,她趕緊別過頭擦眼淚。
掛了電話的蕭林紹轉過身,正撞見蘇瑤偷偷抹淚的樣子,眉頭擰成個疙瘩:「你一直在等他?」
「要不是林正趕去救方蕾,她早就被陳緻遠的人糟蹋了!」
蘇瑤猛地回頭,眼睛紅得像兔子,聲音發顫,「他胳膊被捅了一刀,上次為了護我丟了個腎也是因為陳緻遠!這次我一定要讓陳家付出代價,陳緻遠必須牢底坐穿!」
蕭林紹揉著眉心,陳緻遠這次確實混賬。
但看著蘇瑤為別的男人哭紅了眼,他胸腔裡的火「蹭」地冒起來:「她憑什麼為他哭?我對她不夠好嗎?」
他冷著臉反問:「蘇瑤,你就這麼心疼他?」
「我隻知道,沒有林正就沒有今天的我!」蘇瑤死死盯著他,眼裡像燒著兩團火,「你要是敢再護著陳家,我們就法庭見!到時候別後悔!」
她眼底的決絕像針一樣紮在蕭林紹心上,他心頭火起,狠狠回瞪過去:「隨便你!」轉頭對身後的陳助理低吼:「看好她,別讓她亂跑!」說完頭也不回地進了電梯。
蘇瑤望著電梯門關上,心裡亂得像團麻:「他到底什麼意思?真要為了陳緻遠跟我撕破臉?蕭林紹在雲川的勢力盤根錯節,就算請最好的律師......」她咬著唇,指尖掐進掌心。
「瑤瑤。」林正溫柔的聲音突然響起。
她轉過身,看見男人虛弱地擡手,指了指電梯的方向:「去追他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