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背叛的巴掌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猶如一道淩厲的驚雷,在蘇家老宅那寬敞卻壓抑的客廳裡猛然炸響,帶著毫不留情的力道,重重地甩在蘇瑤臉上。剎那間,火辣辣的疼意如洶湧的潮水般,順著臉頰迅速蔓延,如電流般竄至耳根,讓她不禁渾身一顫。
「你簡直讓我失望到了極點!你姐在外頭吃了整整二十多年的苦,你呢?居然還想著搶她男人?你還要不要臉了?」蘇母怒目圓睜,眼中噴射出的憤怒與責備,彷彿要將蘇瑤吞噬。她氣得渾身發抖,手指幾乎戳到蘇瑤的鼻尖,那尖銳的聲音在客廳裡回蕩,震得人耳膜生疼。
蘇瑤下意識地捂著火辣辣的臉頰,雙眼瞪得滾圓,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她直直地盯著眼前這個熟悉卻又無比陌生的親媽,聲音因憤怒與委屈而顫抖:「媽,林宇是我男朋友啊!你們怎麼能如此蠻不講理?」她剛剛結束出差,滿心歡喜地拖著行李箱,指尖還緊緊捏著為林宇精心挑選的定製戒指,一心想著給他一個驚喜。可當她踏入蘇家老宅的那一刻,眼前的場景卻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刺痛了她的心。隻見闊別多年的姐姐蘇婉,正和男友林宇親昵地依偎在沙發上。蘇婉那纖細的手臂緊緊挽著林宇的胳膊,頭幾乎要靠到他肩上,那親密無間的姿勢,曾經是她專屬的甜蜜,如今卻被他人取代。
沙發的另一頭,蘇婉和林宇的父母正相談甚歡,氣氛融洽得彷彿他們才是真正天造地設的親家。歡聲笑語在客廳裡回蕩,卻如同一記記重鎚,敲打著蘇瑤的心。
林宇,那個與她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那個曾與她山盟海誓的男人,此刻卻與別人如此親密。
她又驚又怒,理智瞬間被憤怒淹沒,不顧一切地衝過去,想要找蘇婉討個說法。然而,迎接她的卻是親媽這毫不留情的一記耳光。
「媽,別打小瑤。」蘇婉眼眶瞬間泛紅,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忙伸出手拉住蘇母的胳膊,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是我不好,不該突然回來……」
林宇也趕緊順勢扶住蘇婉的肩膀,一臉深情地看著她,說道:「不,婉婉,是我不對。我一直都把小瑤當妹妹看,可能是我之前的行為讓她產生誤會了。」
「轟——」蘇瑤隻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一陣劇痛襲來,幾乎讓她喘不過氣來。
當妹妹?那他曾經在無數個靜謐的夜晚,偷偷親吻她時,怎麼不說把她當妹妹?那他曾經信誓旦旦地說「等你回國我們就結婚」時,又怎麼不說把她當妹妹?
「住口!」她嗓音發顫,幾近崩潰地怒吼,聲音中帶著無盡的悲憤,「你們到底演夠了沒有?」
「你還有臉說話?」蘇母黑著臉,再次用力戳她的額頭,那尖銳的指甲幾乎嵌進蘇瑤的皮膚,「你姐在外面吃了二十年的苦,你就不能讓著她點?」
蘇瑤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留下一道道月牙形的痕迹。她倔強地擡起頭,眼中閃爍著不屈的光芒,說道:「忍讓也要有個度吧?憑什麼要我放棄自己的愛情?我又不是聖母!」
「鬧夠了沒?」蘇父「啪」地一聲,將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在茶幾上,茶水濺出,打濕了精緻的桌布。他滿臉不耐煩,眉頭緊皺,「林宇根本就沒看上你。現在我們要商量你姐的訂婚宴,你趕緊給我滾,看著就礙眼!」
蘇瑤渾身止不住地顫抖,她的目光從蘇父身上移開,看向林宇——那個曾經與她許下一生承諾的男人,此刻正溫柔地替蘇婉理著耳邊的碎發,眼神中滿是寵溺;又看向蘇婉——那個從小到大被父母掛在嘴邊「可憐」的姐姐,此刻正小鳥依人地縮在林宇懷裡,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原來,在他們眼中,她才是那個多餘的人。
滾燙的眼淚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砸在光潔的地闆上,濺起小小的淚花。她胡亂地抹了把臉,拖著沉重的行李箱,腳步踉蹌地衝出門去。玄關那璀璨的水晶燈,此刻卻散發著刺目的光,照得她眼睛生疼,這感覺像極了小時候生日宴上,父母因蘇婉生病缺席時,那份深入骨髓的冰冷與孤獨。
……
蘇瑤失魂落魄地坐進自己的座駕,在夜色中如同一頭脫韁的野馬,瘋狂地狂飆。她緊緊握著方向盤的手,止不住地顫抖,心亂如麻,滿心的迷茫與痛苦如潮水般將她淹沒。在極度的無助與絕望之下,她鬼使神差地撥了閨蜜方蕾的電話,嗓音沙啞得如同砂紙磨過,透著無盡的絕望與痛苦:「來喝酒。」
方蕾立刻聽出不對勁,毫不猶豫地說道:「等我,十分鐘就到!」
……
當方蕾心急火燎地衝進瀾夜酒吧時,蘇瑤已經抱著一個空紅酒瓶,癱倒在卡座裡。她眼尾泛紅,像一隻受傷的兔子,鼻尖還掛著沒擦乾淨的淚漬,頭髮淩亂地散在肩頭,平日裡的優雅與自信早已消失殆盡。
「來得正好!」她隨手扔給方蕾一罐啤酒,眼神空洞,彷彿失去了靈魂,「今天不喝到斷片,誰都不許走。」
方蕾接過啤酒,心中不禁犯起嘀咕——小瑤平時可是最在意自己形象的,今天竟然在酒吧喝成這副模樣。「到底咋了?林宇又惹你生氣了?」
「他甩了我,要和蘇婉訂婚了。」蘇瑤吸了吸鼻子,喉嚨像被火燒過一般疼痛,聲音帶著哭腔,「剛才我回家,我媽為了蘇婉扇了我一耳光,我爸讓我滾,林宇居然說一直把我當妹妹……」
「我去?這什麼狗血劇情?」方蕾差點把酒噴出來。誰不知道林宇和小瑤是青梅竹馬,高中就確定了戀愛關係。這些年小瑤出國留學,林宇忙著打拚事業,雙方父母都默認他倆早晚會結婚,現在怎麼突然冒出個姐姐橫插一腳?
「他們說蘇婉吃了二十年苦,要把最好的都補償給她。」蘇瑤緊緊攥著手中的酒瓶,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可我也是他們親閨女啊……林宇明明說過要娶我的,說變就變,我恨他……」
話音未落,她仰頭猛灌了一口酒,眼淚混著酒液嗆進喉嚨,劇烈地咳嗽起來,肩膀也跟著止不住地顫抖。
「別喝了!」方蕾心疼地忙搶過酒瓶,「你胃不好,再喝等下該難受了。」
她擡頭想喊服務員拿醒酒湯,餘光卻瞥見酒吧角落的一道身影——
「哎你看!」她輕輕捅了捅蘇瑤,壓低聲音說道,「那不是林宇他叔嗎?」
蘇瑤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酒吧的角落燈光昏暗,可那個男人卻彷彿自帶聚光燈。他身著筆挺的西裝,身姿挺拔,閉著眼靠在沙發上,高挺的鼻樑在陰影裡劃出一道利落而冷峻的弧線。旋轉的射燈掃過的瞬間,那張臉精緻得如同從漫畫裡走出來一般,讓人移不開視線。他的無名指上戴著一枚黑玉戒指,燈光掃過時,戒面浮現出模糊的龍紋——這龍紋像極了蘇瑤小時候在老宅佛龕見過的某個擺件。
「再帥有什麼用,我現在哪有心情看帥哥。」蘇瑤吸了吸鼻子,正要低頭,突然動作頓住,「你說他是林宇他叔?」
「我哥前幾天參加酒會的時候說的!」方蕾也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聽說年紀不大,但是巨有能耐,連林宇他爸都得聽他的。」
蘇瑤盯著那道身影,眼底突然亮起一簇小火苗,彷彿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絲希望:「要是我嫁給林宇他叔……會怎麼樣?」
「噗——」方蕾剛喝進嘴的啤酒一下子全噴了出來,她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說道:「你再說一遍?」
蘇瑤的思緒漸漸飄遠,她想起曾經在家族聚會中,那些親戚們對她和蘇婉截然不同的態度。蘇婉總是被誇讚懂事、可憐,而自己即便取得再多的成績,也不過是被一句「這孩子還行」輕描淡寫地帶過。如今,連自己的愛情也要被無情地剝奪,她心中的怒火越燒越旺。
三年前,林宇在醉酒後深情地對她說「小瑤,我想娶你」,可現在卻摟著蘇婉說把她當妹妹——他襯衫上的香水味,和蘇婉身上的一模一樣。蘇母憤怒地摔茶杯,怒喝:「你姐在貧民窟啃饅頭時,你在喝紅酒!」蘇婉則垂眸,故作委屈地說:「媽,別說了……」
酒吧裡的霓虹燈在酒杯上折射出血色的光芒,像極了她臉上未乾的淚痕;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音樂,衝擊著她的耳膜,疼得彷彿心在一寸一寸地裂開。
蘇瑤緊緊捏著手中的啤酒罐,指節泛白,眼底燃燒著憤怒的火焰:「當不成林家少奶奶,我就當林宇小嬸!看他們能氣成什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