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公共場合
蕭林紹猛地攥緊沙發扶手,身體前傾,臉陰沉得好似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聲線低沉卻如冰刃般鋒利:「需要幫忙時不第一時間找我,倒去求助對自己有意思的男人——蘇瑤,我最近是不是對你太順著了?」那尾音似淬了冰碴,在喧鬧的包廂裡格外清晰,如同一把寒劍,直直刺進蘇瑤的心窩。
蘇瑤剛端起的果盤「咔嗒」一聲掉回茶幾,葡萄滾落一地。
她的指尖還沾著葡萄汁,涼絲絲的,彷彿是此刻她內心慌亂的觸感。她雙手不自覺地揪著裙擺,結結巴巴地解釋:「不是的,我和林正說清楚了,他就是看我著急去醫院才搭了把手……」
蕭林紹扯了扯袖扣,動作乾脆而帶著怒氣,眼尾微挑,眼神裡滿是嘲諷與質問:「少跟我扯什麼純友誼。那我跟之前追過我的姑娘們當朋友,你也樂意?」
蘇瑤猛地一怔,腦海中瞬間閃過上個月蕭林紹陪女客戶看展的照片。
雖然知道是工作,但當時她確實也生了半宿悶氣。
她的內心猶如被重鎚狠狠擊中,酸澀與愧疚交織在一起。她咬著唇,帶著一絲楚楚可憐:「對不起。以後有事我一定先找你,再也不接受他的幫忙了……」
蕭林紹鬆開她,眼神冷漠,摸出煙盒敲出一支煙。
打火機「咔」地竄起藍焰,青煙在兩人之間繚繞成網,模糊了他緊繃的下頜線。那繚繞的煙霧,彷彿是他內心複雜情緒的具象化。
蘇瑤盯著他的側影,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陰影,喉結隨著吞雲吐霧輕輕滾動。
他那波瀾不驚的模樣,卻讓蘇瑤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揪住,心慌得厲害。
正巧,方蕾點的情歌飄到尾聲,甜膩的「我願意為你」撞進耳朵。
蘇瑤靈光一閃,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她攥著裙擺,腳步匆匆地快步走到點歌台,指尖在觸屏上快速劃動,動作急切而慌亂,把《月亮代表我的心》拽到播放列表最頂端。
熟悉的旋律霎時漫過包廂,如同溫暖的潮水,將眾人包圍。
眾人一聽就反應過來,陸沉吹了聲口哨,臉上滿是戲謔的笑容,率先轉頭;
方蕾更是舉著手機直拍,興奮地尖叫:「瑤瑤姐這是要搞大事啊!」
蘇瑤的臉騰地燒起來,從小到大,她連班級朗誦都要躲在最後排,哪幹過這種當眾表白的事?
可瞥見沙發上那道挺拔身影,她深吸口氣,像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氣,把麥克風貼在唇邊,聲音有些顫抖卻又帶著堅定:「想把這首歌,唱給我愛的人聽。」
說完,她飛快掃了蕭林紹一眼。男人正擡眼望過來,暖光在她臉上流轉。
「你問我愛你有多深,
我愛你有幾分,
我的情也真,
我的愛也深,
月亮代表我的心......」
她的嗓音清清淡淡,像山澗淌過松針的溪水,裹著蜜似的甜,每一個音符都像是從她的心底流淌出來,帶著無盡的溫柔。
蕭林紹本不愛聽這種老情歌,此刻卻覺得每句詞都像拿軟毛刷子,一下下刷過他發緊的心臟,讓他的心漸漸柔軟下來。
「哇哦!親一個親一個!」方蕾舉著熒光棒帶頭起鬨,聲音尖銳而興奮。
陸沉和幾個朋友跟著拍桌子,掌聲如雷,炸成一片,將包廂的氣氛推向了高潮。
蘇瑤臊得瞪了閨蜜一眼,心裡暗自埋怨:這丫頭平時挺穩重的,怎麼今天比她還瘋!
「過來。」蕭林紹沖她招招手,指節叩了叩自己大腿,聲音低沉而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蘇瑤紅著臉,腳步挪蹭地蹭過去,剛坐定就被他扣住後頸。
男人掌心的溫度透過襯衫滲進來,熾熱而滾燙,她還沒反應過來,唇就被覆上一片溫熱。
這吻帶著點懲罰的力道,像要把剛才的鬱氣全發洩出來。
蘇瑤腦子發懵,恨不得鑽進沙發縫裡,可感覺到他摟著自己腰的手慢慢鬆了力道,她又悄悄回吻得更用力些,彷彿要通過這個吻,把自己的愛意與歉意都傳達給他。
包廂裡的起鬨聲漸漸模糊,隻剩彼此交纏的呼吸,彷彿整個世界都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直到方蕾吹了聲誇張的口哨:「兩位,這是公共場合啊!」
蕭林紹這才鬆開她,指腹輕輕蹭了蹭她泛紅的唇,低笑出聲,聲音裡帶著一絲調侃:「下次再犯渾,就罰你每天唱十遍《月亮代表我的心》。」
蘇瑤隻覺臉上滾燙,恨不能找個地縫一頭鑽進去。
等那要命的吻終於結束,她慌亂地掃了一圈,這才發現陸沉他們早自覺退到邊上玩骰子去了。
玻璃轉盤上,骰子骨碌碌地轉著,清脆的聲響混著男男女女的笑鬧聲,倒是把剛才那曖昧的氛圍攪散了些。
「親完了吧?趕緊來湊個手啊,我們都玩好幾輪了。」陸沉叼著根草莓味棒棒糖,促狹地敲了敲骰盅,嘴角掛著壞笑,「蕭隊這吻技是跟誰學的?瞧瞧我們家小瑤,耳朵都紅成櫻桃了。」
蘇瑤臉燙得彷彿能煎雞蛋,剛要回嘴,蕭林紹卻懶洋洋地把臉埋進她發間。
他下巴輕輕蹭著她的後頸,聲音低啞,還帶著點得逞後的笑意:「不玩了,回家。」
「別急啊,方蕾喝多了,我得送她回去。」蘇瑤往沙發另一頭瞥了眼,隻見方蕾正癱在沙發裡,手機屏幕亮了又滅,滅了又亮,最後「啪」地一聲扣在茶幾上,濺出半杯沒喝完的長島冰茶。
「叫個網約車不就得了。」蕭林紹捏了捏她的手腕,眉頭微皺。
蘇瑤頓了頓,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她剛跟傅元凱吵架,我之前應了要送她的。不能有了你就把朋友撂下。」
蕭林紹眉峰一擰,喉結動了動,心裡有些不爽:「合著我還沒你閨蜜重要?」
她張了張嘴,到嘴邊的「朋友當然也很重要」到底沒說出口,隻好軟著聲哄道:「哎呀別瞎想,咱們平時出來玩的機會也不多。我最近還打聽到些事,正想跟你說呢。」
說著,她便把這幾天從鄧阿姨那兒聽來的事全倒了出來——上個月蕭林紹在工地被砸傷的事情,根本不是意外,是蘇家買通了監工,故意把固定牆面大理石磚的膨脹螺絲鬆了幾圈。
蕭林紹聽完,嘴角扯出一抹冷嗤,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他手指用力敲著沙發扶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看來蘇家是當我蕭林紹好欺負?上回敢動我的人,早化成灰了。蘇家父女這胃口,倒是越來越大了。」
他摸出手機,翻找陳助理的號碼,指腹剛要按下去,蘇瑤趕緊按住他的手腕。
「你幹嗎?」蕭林紹眉頭一挑,問道。
「收拾蘇家父女。」蕭林紹語氣強硬,那股子囂張勁兒隔著手機都往外冒。
蘇瑤急得直接掛了電話,手機在掌心沁出薄汗,她大聲說道:「別衝動!蘇家現在跟李家聯姻,連陸老爺子都不放在眼裡,你硬碰硬要吃虧的。」
蕭林紹沒說話,垂眼盯著她的發頂,心裡直犯樂——他會吃虧?開什麼玩笑。
「哎呀你別擔心,我給你報仇。」蘇瑤攥住他的手,眼神亮得像小狼崽,滿是堅定,「我打算進恆遠集團,爭那個懸空的總裁位置。等我把蘇家搞垮,親自把害我外婆的兇手送進局子。」
蕭林紹上下打量她,眼裡的懷疑藏都藏不住,嘴角微微上揚。
她被看得清了清嗓子,有些惱羞成怒地說道:「真的!恆遠是我媽創立的,我必須拿回來。到時候……你要是想從律所退下來,我養你啊。」
「成,我等那天。」蕭林紹眼底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有意思,既然她想折騰,他就不攔著。正好看看這幾個月,她能成長到什麼地步——畢竟,他們都結婚了,早晚得面對他那堆「魔鬼親戚」。
一行人玩到夜裡十一點多。
方蕾每隔五分鐘就掏手機看一眼,結果傅元凱連條消息都沒發。
心情糟透的她又多灌了幾杯,蘇瑤也跟著喝了點,兩頰紅得像熟透的番茄。
蕭林紹叫了司機送方蕾回家。
等車的時候,方蕾突然嚎起來,罵著「那個下頭男」,蘇瑤聽著聽著也跟著掉眼淚。
他被這倆哭嚎的吵得太陽穴直跳,無奈地揉了揉額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