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在周凱面前出口氣，馮金山天天白天去放豬，晚上處理其他公務，熬的大眼袋都出來了。

　　陳娟勸他讓別人去假扮周凱，他一個副主任，負責指揮就好了，幹嘛自個找苦吃。

　　「不行，不親自動手，我出不了這口氣。我一定要親手摁死周凱這個罪名。」

　　周凱本來毫無懼意，但是馮金山一直不放他，幾天過去，他有點慌了。

　　他被抓時，毫無準備，不過距離跟接頭人約定的時間還早，覺得沒有證據，馮金山肯定會把他放出來，到時候，通知接頭人一聲即可。

　　誰知馮金山不講紀律，管吃管喝，不審問，也不放他。

　　就在馮金山覺得自己快成了專業養豬人時，終於聽到了摩托車疾馳而來的聲音。

　　摩托車後座上面還綁了個嗷嗷叫的小豬仔。

　　馮金山興奮的跟他招手，與此同時，騎摩托的人也看到了他，開著摩托車到了他跟前。

　　人剛下摩托車，問了句，豬呢，就被馮金山一腳踹趴在地上。

　　「你幹什麼？」那人掙紮道，「艹你丫的！分成不滿意好商量，至於動手嗎。」

　　馮金山把他的手扭在背後，吹了聲口哨，召集埋伏在附近的人。

　　「商量把你判幾年還差不多。連部隊的東西都敢偷，我看你活膩歪了。」

　　那人這才發覺聲音不對，立刻識趣的閉了嘴。

　　看到馮金山押著的人，周凱的臉立刻白了三分。

　　馮金山居高臨下的看著周凱，心情十分舒暢，「給你帶來了一位熟人，認識吧？」

　　周凱不說話。

　　馮金山笑了下，「不說也無所謂，他說就行了。周營長，你腦子這麼好使，但凡用點在本職工作上，也不至於越混越差，可惜，用在了偷盜集體財產上。師長當初就該把你這個敗類趕出駐地。」

　　曾經周凱很喜歡別人叫他周營長，覺得體面又自豪，現在聽到馮金山喊周營長，隻覺得他是諷刺嘲笑自己。

　　周凱沒說話，把嘴裡咬出了血，他暗自發誓，隻要他周凱不死，他一定會把今日之恥報回來。

　　把他們全給殺了。

　　尤其是秦謹行和林曉晴，兩個最看不起他的，他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全都是他們兩個人害得。

　　趙春桃覺得自己一定是上輩子沒積德行善，這輩子才一個個的送人吃牢飯。

　　辛苦攢的錢，自己沒福氣花，全都替周凱賠償給營裡了，就這都不夠，還是朱大剛把自己的積蓄全借她了，才勉強把營裡的損失給補了。

　　周凱被人扭送走的時候，趙春桃連送都沒去送，周家旺聽到別的小孩說他爸要去蹲大牢，嚇得直哭。

　　趙春桃扭著他的耳朵，讓他閉嘴，「你爹又沒死，哭喪呢你，等他吃花生米的時候再給我哭墳。他平時沒少打你，走了，少一個人揍你，你還不樂意。天生找抽的玩意。別哭了，哭的我心煩死了。」

　　周家旺想了想，覺得她說的有道理，爸不在家，少個人揍他，還少個人跟他搶肉吃，是件好事。

　　於是擦吧擦吧眼淚，又溜出去玩了。

　　周凱出了這事，自然被開除了軍籍，趙春桃不算軍屬，沒有資格住家屬院。

　　好在駐地有政策，趙春杏在廠裡工作，算是幫駐地幹活，可以以較低的價格租院子，孩子也能享受駐地的免費教育。

　　周凱蹲大牢去了，拋下她一個人又要工作又要帶孩子，家屬院的許多人，都覺得她日子過的不容易，對她反而比以前好了。

　　趙春桃剛來家屬院的時候，大家都覺得她性子不好，愛佔便宜，又懶惰，可跟她先後蹲大牢的妹妹和丈夫一比，她突然成了出淤泥而不染的人了。

　　看著大家送的小菜，聽著大家的關心，趙春桃甚至希望周凱和趙春桃在牢裡多蹲一段時間。

　　秋收後，冬季培訓班也開始招生了，這一期，主要進行暖房種植培訓。

　　沒有請省城的教授，而是她和陳媛等幾人，共同教學。

　　還請了王勇過來給大家講課，駐地的暖房成了大家實踐的地方。

　　講課的人多，林曉晴身上的擔子輕了不少，不像夏季班那麼忙了。

　　這天休息日，林曉晴在家收拾東西。

　　天漸漸的冷了，趁著天氣好，她把冬天要穿的衣服，都找出來曬曬，放到常用的衣櫃裡。

　　夏秋天的，全都整理好，放到暫時不穿的衣櫃裡。

　　陸依依、秦紅雪還有王鳳英寄來的衣服，再加上她自己買的，家裡的衣服越來越多，她根本穿不完。

　　卧室裡一溜四個大衣櫃，她自己佔了三個，秦謹行一個都沒裝滿。

　　被褥都是放在客房的衣櫃裡的，主卧根本放不下。

　　正忙活著呢，突然有人敲門，一擡頭，看見老馬的兒媳婦秀菊，怯生生的站在門口。

　　林曉晴放下手裡的雞毛撣子，招呼她進來，「秀菊，你來了，快進屋坐。」

　　近幾年，林曉晴很少有時間去趕集，許久沒見過秀菊了。

　　秀菊背著一個背簍，她坐下，沒顧上喝水，便往外掏東西，「我們牧場馬上要轉場了，我公公讓我來給你送點東西。我們大隊改制了，我家分了馬牛羊，今年牧場的草長得好，牲畜長的肉多，趁著轉場前，家裡殺了牛羊，烤了肉乾，還有奶片。」

　　之前牧場的東西都是公家的，個人分的少，勉強夠自家吃，今年有了自己的財產，吃用隨意很多。

　　所以，東西一做好，老馬就讓兒媳婦給林曉晴送來一些。

　　「哦，還有一包杏幹，是我公公在山裡放羊時摘了，自個曬的，他說你喜歡吃這個。」

　　看著一桌子的東西，林曉晴有些感動。

　　「這麼遠的路，你走過來的？」

　　從集市到駐地，就要一二十裡，再加上牧場的距離，比這更遠。

　　秀菊至少走了半天時間才到這裡。

　　秀菊點點頭，「家裡的馬車在裝行李，離不開。我走慣了，沒事，不累。」

　　「等中午吃完飯，我騎馬送你回去。」林曉晴說。

　　在戈壁草場，騎馬比騎自行車方便許多。

　　秀菊連忙拒絕，她聽趕集的人說過，林曉晴職位越來越高，也越來越忙，所以不願意麻煩她。「不用不用，我放下東西就回了。回去還要收拾東西，明天一早就要轉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