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沒有，不可能」劉小紅嚇得立刻叫嚷道，「我沒有偷人，林曉晴胡說。」

　　王龍軍不顧她的辯解，把劉小紅拖了出去，「敢給老子戴綠帽子，我饒不了你。」

　　「爸，媽不是這樣的人。」

　　「別喊我爸，你也給我等著！」

　　大舅一家人走了，林曉晴轉向二舅一家。

　　「二舅媽，你還是這麼喜歡新衣服，瞧，這顏色多鮮艷，比小表妹穿的還年輕。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才是待嫁的大姑娘。」

　　林曉晴看向王龍兵，「二舅，你對二舅媽真好，自己的衣服爛糟糟，還讓她天天穿新衣服，到處溜達。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倆是父女呢。」

　　王龍兵想到自己天天幹活，穿的衣服又臟又破，一年到頭沒件新衣服，而董蘭蘭，季季添新衣服，不下地，到處串門，腦中警鈴大作，

　　「你穿這麼好看是想勾引誰，嗯？說給我做了新棉襖，新衣服呢？弄哪兒去了。」

　　「當然是在家了，我還沒做好」

　　「走，這就回家給我找出來！」

　　年年說給自己做新衣服，結果他年年穿舊衣服。

　　王龍兵拽著董蘭蘭回家對峙，王紅偉追在後面喊，

　　「爸，錢，錢，我找工作的錢還沒拿回來呢。」

　　爸媽都走了，能靠的隻有爺爺奶奶了，王紅偉看向王鐵牛，「爺爺，我的工作人家隻給留到正月初六···」

　　王鐵牛看向王鳳英，「鳳英，家裡還有事，你先把錢給我拿了吧，今天就不在這吃飯了。」

　　林曉晴叫了聲外公，王鐵牛聽了心一顫，不過轉念一想，自己沒什麼怕的，於是挺直了腰。

　　「你別跟我胡咧咧，我跟你媽說話，沒你插嘴的份。」

　　「我聽曉晴的。」王鳳英立刻表示。

　　林曉晴攤了攤手，「我媽讓我說的，你隻能聽我胡咧咧了。借錢可以，把你們家全部的田地、山林都抵押了，簽字蓋章，找大隊當擔保，每年十分之一利息，三年還清本息，三年還不了，田地山林全歸我家。」

　　王鐵牛聽得臉越來越黑，田地就是他的命根子，這跟要了他的命有啥區別，「不可能，你想都別想，做夢！」

　　「那就沒辦法了，」林曉晴看著王紅偉，「二表哥，看來你爺爺不怎麼疼你，連抵押都不願意，嘖嘖，要是大表哥在這，他肯定就願意了。」

　　「爺爺，我求求你，答應吧，隻要三年還清，田地還是咱家的。」

　　王鐵牛來借錢，就沒打算還，女兒的錢就是自己的錢，他要點錢是應該的，難道白養她那麼多年嗎。

　　隻是，嘴上說說借還可以，一旦立了字據，找了擔保人，他賴都賴不掉。

　　他是疼孫子，但是更疼土地。

　　「鳳英，我是你爹，你就讓她一個小輩丫頭打你爹的臉？你是當女兒的樣子嗎，你是想要錢，還是要你爹娘？」

　　「那你是要錢，還是要女兒？」林曉晴反問。

　　王鳳英反應過來，重複道，「爹、娘，你們今天來，是真的想看我，還是想要錢？」

　　王鐵牛黑了臉，「在你心中我和你娘就是這樣的人？鳳英，你太讓我們失望了，罷了，你這女兒我們不要了，你能耐了，嫌棄窮爹娘，我們沒臉在這待，她娘，走，這女兒算白養了。」

　　李大花擦了擦眼淚，「吃苦受累一輩子，養大你們幾個，就是這樣的結果。斷親得了，就當我的鳳丫頭，死了爛了。」

　　明明她都是幾個孩子的母親了，還是會被父母的話傷到。

　　王鳳英心中絞痛，下意識要挽留，卻被林曉晴拉住了。

　　林曉晴搖搖頭，讓她別說話。

　　王鐵牛和李大花走到院門口，也沒見人挽留，慌忙給孫子使了個眼色。

　　王紅偉噗通一聲跪在了林家大門口。

　　「三姑，你別不認爺奶，他們年齡大了，身體不好，好不容易來一趟，你別趕他們走，我求求你們了。」

　　年初二，正是走親戚的時候，林家的動靜，引來不少鄰居。

　　「這是咋了，大過年的。鳳英，發生什麼事了？」

　　王鳳英是女兒，本應去看父母，現在卻是年邁的父母上門。

　　一時間被王紅偉扣上不孝的帽子，有口難言。

　　「大娘，沒什麼，」林曉晴說，「是我外公外婆要替兩個孫子借錢，我家一時拿不出，他們就氣了，要跟我媽斷絕關係。」

　　一聽錢的事，大家更有興趣了。

　　「你家這麼有錢，也拿不出，他們要借多少錢啊？」

　　「開口就要兩千。」林曉晴說，「我家看著風光，實則根本沒什麼積蓄。我爸媽和二弟三個大人，供曉嶺、曉雨四個人上學，掙的錢都不夠花，哪還有什麼存款。兩百已經是家裡全部存款了，兩千塊實在拿不出來。我外公卻認為我家故意不借錢，要跟我媽斷親。」

　　「兩千，我滴乖乖。」

　　「這也太多了吧，王叔，你借這麼多錢是要幹啥，這些錢，足夠娶十個兒媳婦，還帶拐彎的了。」

　　王鐵牛耷拉著臉，沒好氣道，「老大的兒子要建房子，三間磚瓦房，加個院子，怎麼也要一千塊吧，老二的兒子找了個工作，人家要八百塊錢才賣，縣城吃住貴，再給他留兩百塊生活費。這錢緊巴巴的，哪裡多了？」

　　鄰家嬸子笑了，「大爺，沒記錯的話，鳳英是姑姑吧，哪有蓋房娶媳婦找工作，全要姑姑掏錢的道理，這兩個孩子，是沒有爹娘嗎？」

　　「你她娘說什麼屁話，我兒子兒媳好好的。」李大花懟道。

　　林曉晴苦笑，「李嬸，你看到了，擺明了把我家當冤大頭。我媽是當女兒的，有苦說不出。要不是我回來，他們不定怎麼欺負死我家呢。今天就算擔著不孝的名聲，我也要拒絕借錢。斷親就斷親吧。剛才外公外婆還罵我陌生人呢，他們根本不認識我這個外孫女，我也沒必要認他們了。」

　　「你不要說話，你是外嫁的女人，連林家的人都不算，更別說我王家的事了，輪不到你管。」王鐵牛指著王鳳英，「你來說，你還想不想要爹娘，還認不認你兩個哥哥，認不認你外甥？以後婚喪嫁娶，我們王家不來人，我看到時候丟人的是誰，你王鳳英一家，還怎麼在河灣大隊混。」

　　俗話說，天上的雷公，地上的舅公。

　　一個結了婚的女人，最大的靠山就是娘家的父母和哥哥弟弟，孩子們以後結婚生子，娘舅也是坐上席。跟娘舅這一脈親戚鬧翻，在鄉下，就算被欺負，都沒人撐腰。

　　爹娘就是知道這些，才這麼理直氣壯的逼她，所以王鳳英才更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