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王鳳英應了聲，便不再搭理她。

　　王素英卻不想走，「為了這事，我將這幾天吃的好東西，都拉了，人瘦了好幾斤，你得給我點補償，上次拿的紅燒牛肉味道真不錯，能不能再賞給我一盆？」

　　「賞你點瀉藥，要不要？」王鳳英翻了她一眼，這麼大年紀了，跟個饞嘴猴似的，「身子虛不適合吃肉，回家喝小米粥去吧。」

　　王素英磨磨蹭蹭的走了，經過院中搭竈擺盤子的地方，趁人不注意，抓了把糖果子塞進了口袋裡。

　　婚宴結束，林家人正在收拾家裡的東西，王鳳英和林建民，忙著將一些席上的剩菜，分給街坊鄰居。

　　林家的席面用的都是好肉好菜，份量還大，不像有些人家，什麼都不剩，也不像有些摳門的，將裡面的好肉挑了去，隻送些湯湯水水。

　　林家送的東西裡面，是實打實的東西。

　　因此，大家對於收到剩菜，並不嫌棄，反而很開心。

　　弟弟和妹妹的喜事辦完了，林曉晴兩人打算收拾一下，明天回建城。

　　先給爺爺奶奶掃掃墓，燒點紙，再看看公婆，就到了回金川的時間。

　　她正在收拾要帶走的特產，突然有一對老人，找上門來。

　　林曉晴不認識他們，王鳳英和林建民不在，家裡人也都不認識他們。

　　「你們有什麼事嗎？」林曉晴剛問，一個老奶奶就哭訴了起來。

　　聽了好一會，林曉晴才明白他們的來意。

　　原來，他們的兒媳婦，去了金川打工，起初，掙了錢，還給家裡寄過來。

　　後來，不僅不寄錢了，人也沒信了。

　　他們問了其他同去的人，說是她在那邊，又勾搭上一個男人。

　　不願意要這個家了。

　　他們認為，人是林曉晴讓去的，現在出了事，應該林曉晴負責。

　　「當初去金川工作，是自願報名的，沒有強制，」林曉晴說，「此外，我們還給墊付了一半的路費，認真計較起來，是你們欠人情。你兒媳婦是成年人，她有自己的自由。這種事情我管不了。」

　　「你怎麼可能管不了？我兒媳婦都說了，你們夫妻倆是地方的頭頭，所有人都聽你們的。我看你是不想管，我就說，你們怎麼這麼好心，給大家找工作，原來是把媳婦、姑娘騙過去，給那些光棍找老婆。」老頭子說。

　　「人身自由，婚姻自由，金川治安很好，沒有人可以逼她。如果她犯了重婚罪，那你們可以報警解決。就算她不回來，你們也可以去找她。」林曉晴說。

　　「我們哪有路費，寄來的錢早都花光了。這事是因你而起，你必須負責。我的兒子不能沒媳婦，我孫子不能沒娘，你要是不把人給我們找回來，就得給我們娶個新的！」老太婆說。

　　「怎麼了，瞎嚷嚷什麼呢？」王鳳英從外面回來。

　　「牛大娘、牛大爺，你們倆這是在幹什麼？」

　　「你來的正好，我兒媳婦跑了，不願回家了，都是你女兒害得，你要給我家把媳婦找回來。」牛大娘說。

　　「要麼給我們賠一個新媳婦。」牛大爺接道。

　　王鳳英跟他們一家沒交集，卻也聽說過他們家的事。

　　牛家的男人是全村出了名的懶漢。

　　好吃懶做，油瓶倒了都不扶，別說家裡的活，就連家裡的地都不願幹。

　　據說他們是，天熱不下地，天冷不下地，颳風下雨不下地。

　　總之，能偷懶就偷懶。

　　家裡地裡，就靠牛大娘和兒媳婦兩人。

　　兩個女人，根本掙不夠家裡吃穿用度。

　　兩個勞動力，不僅偷懶，還愛喝酒，好不容易攢點錢，都被父子倆拿去買酒喝了。

　　導緻牛家窮得叮噹響，欠一屁股債。

　　所以，知道金川打工掙錢，他們便讓兒媳婦去幹活。

　　一半的路費，還是兒媳婦回娘家，借了好幾個親戚，才湊來的。

　　本莊的人，都被他們借錢借怕了，不願借給他們。

　　牛家媳婦，到了金川，每月都按時寄錢來，寄來的錢比種地賺的多很多，牛家的男人更加不願種地了。

　　隻有牛大娘一個人，不捨得撂荒，一個人下地。

　　但就在兩個月前，錢突然斷了。

　　這可急壞了牛家人，到處問。

　　最後得知兒媳婦，跟別人勾搭上了。

　　當初結婚，都是辦個酒席就算成親了，根本沒有領過證。

　　去找兒媳婦娘家，讓他們把人叫回來，他們隻會敷衍。

　　牛家人覺得兒媳婦肯定和娘家串通一氣。

　　他們沒辦法，就想到了林家。

　　王鳳英最看不上，有手有腳卻不勞動的懶漢，啐道，「想得美，媳婦嫌棄你們家，自己跑了，憑什麼來找我們。趕緊給我出去，大過年的，別給我找晦氣！」

　　「今天不把兒媳婦賠給我們，我們就賴在這裡不走了。」

　　兩人往地上一坐，耍起了賴皮。

　　「曉山，過來，把人轟走。」

　　王鳳英吩咐聲落，林曉山就一手提溜一個，把人拖到了大門外。

　　一看林家人這麼強勢，兩人立刻哭嚎打滾起來，還威脅要在林家門口撞牆。

　　這動靜引得大家都來看熱鬧。

　　「你們看看，就是他們家，逼得我兒子妻離子散，我好好的一個兒媳婦，就這樣給騙走了，讓我們怎麼活啊？」

　　然而，牛大娘的哭訴，並沒有引起大家的同情。

　　「不是你兒子逼你兒媳婦外出打工的嗎？」一個人說，「你兒媳婦說自己不識字，沒出過遠門，害怕，又沒錢，你兒子硬逼她去的，還說不去就跟她離婚，還打人，你兒媳婦這才到處借錢湊路費，去打工的。」

　　「你知道個屁，瞎咧咧什麼！」牛大爺罵說話的人，「林家給了你什麼好處，你幫著他們說話，等你兒媳婦被人拐跑了，你就不這麼說了。」

　　說話的老大娘呸了一聲，「我才不像你家那麼造孽，把兒媳婦當牲口使，人家不跑才怪！」

　　對兒媳婦那麼差，還放心讓她出去打工，人家見過了好日子，自然不會再回來受苦。

　　一個村的人，都知道牛家人的事，大家都站在林家這邊。

　　村裡去打工的姑娘、媳婦十來個，時不時的往家裡寄錢、寄東西，還在信中說，林曉晴對她們很照顧，他們在那邊很好，等再多掙點錢，就回家探親。

　　今年，又有一些年輕人心動，想去那邊工作。

　　還沒來得及跟林曉晴說呢，可不能被牛家人給壞了好事。

　　因此，圍觀的人，沒一個人替他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