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也開業嗎？那咱們年夜飯怎麼辦，你們天天都怎麼吃飯。」

　　「早晚在食堂吃，中午在飯館吃，」小真嚼著糖果說。「媽說今年忙，年夜飯在飯館吃，等一點多，她忙完，我就帶弟弟去吃飯。」

　　「年夜飯在飯館吃？一點多去，去吃剩菜嗎？」胡小琴問。

　　「我也不知道，媽是這麼說的。」小真回。

　　胡小琴說著，看著到地上到處是吃的瓜子皮、花生皮和糖紙，皺眉道，「家裡這麼臟，怎麼也不掃一下」說著，她看到了小弟身上的衣服，「你的衣服穿幾天了，袖口的灰都發亮了，也不知道換一下。」

　　媽也真是的，就算開飯館，也不能不管家裡吧，弄得一團亂。

　　胡小琴安排了妹妹去掃地，把自己的行李拿回房間。

　　房間裡一股灰塵味，床鋪都用涼席捲起來了，上面落了一層灰，桌上、座椅上都是灰塵。

　　以前上大專的時候，每次寒暑假回家，她的房間裡都是乾淨整潔的，床鋪也是收拾的舒適潔凈，這是第一次看到房間裡沒打掃的樣子。

　　看來媽還在生她的氣，才故意不給她打掃房間。

　　胡小琴又累又餓，自己也不想動彈，把行李放到炕上，去了堂屋。

　　胡小琴好奇飯館是什麼樣子的，還沒到時間，就帶著弟弟妹妹去了。

　　劉小蘭正在一溜的菜盆前揮著勺子，給人打菜，胡大虎那邊收了錢，喊了菜名，劉小蘭就給人往碗裡打菜，然後夾饅頭。

　　「我記得你喜歡蘸菜湯，我給你多加點哈。」

　　「你不吃辣，打這個不辣的素菜吧。」

　　「今天葷菜有你愛吃的醬脊骨，加了幹豆角燉的，又香又下飯。」

　　······

　　劉小蘭笑著給他們打菜，讓胡小琴驚訝的是她記得許多人的口味。

　　「過年了，每人送兩個水餃，我自己包的，五花肉剁的肉餡，加了白菜粉絲，香而不膩。」

　　送的水餃有掌心大，大家都說劉小蘭厚道，會做生意。

　　有人覺得水餃好吃，問怎麼不賣水餃呀，過年就該吃水餃。

　　「包水餃麻煩，我一個人忙不過來，昨天忙活好久，就做了這些，謝謝你們照顧我的生意，送給大家嘗嘗味。」劉小蘭說。

　　等一波忙完，劉小蘭才看見站在門口的大女兒。

　　「別站在門口擋客人的路，想進來就進來。」劉小蘭喊道。

　　「喲，這就是你上大學，在城裡教書的大女兒吧，真厲害，以後肯定能當大領導。」有熟客誇道。

　　劉小蘭笑著回，「就是個教書匠，當不了領導，跟咱們這金川學校的老師一樣，沒什麼了不起的。」

　　再見大女兒，劉小蘭覺得她變了，不像以前那樣，身上都發著光似的，哪兒都好。

　　她長得不錯，但並沒有自己一直認為的那麼漂亮，家屬院也有小姑娘比她好看。

　　她是聰明，但比她聰明的也大有人在，以前自己太偏愛她，才覺得誰都配不上她。現在抽離出來看，她並沒有自己誇得那麼優秀。

　　胡小琴以前很討厭劉小蘭跟別人誇自己，那些好的詞，在她聽來，覺得刺耳，甚至是一種束縛和壓力，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可現在聽她說自己沒什麼了不起，自己卻更難受了。

　　店裡的桌子上都坐滿了人，胡小琴隻能帶著弟弟妹妹站在收銀台邊。

　　胡大虎問她什麼時候到的，餓不餓，說等會兒客人走了，騰出座位，就給她們打飯。

　　剛才還餓得不行，聽了劉小蘭的話，胡小琴覺得肚子裡飽飽的，她搖了搖頭，「不怎麼餓，爸，你怎麼突然想起來開飯館了啊，還讓媽辭職了。」

　　「不是我讓的，是你媽自己想乾的。」胡大虎說。

　　他隻是想讓林曉晴勸勸劉小蘭，別生女兒的氣，想開一點。

　　沒想到她想的太開，工作不幹，家裡不管，一頭紮進了自己的小飯館。

　　胡大虎現在白天上班，中午來這裡幫忙，傍晚下班回去，還要洗衣服，收拾下家裡。

　　忙的都沒時間跟同事聊天吹牛了。

　　他也不想做家務，可現在劉小蘭像是轉了性，家裡的髒亂竟能看下去了。

　　他隻在劉小蘭懷兒子的時候，洗過衣服，沒想到現在又重操舊業了，還多了項打掃衛生的活。

　　小龍嚷著肚子餓，劉小蘭見胡大虎光顧著跟女兒說話，喊了他一聲，讓他去收拾碗筷。

　　「你們三個自己拿碗過來，想吃什麼，我給你們打。」劉小蘭給他們打了三個不同的菜，又每人拿了饅頭，讓他們去桌上吃。

　　等忙完最後幾個客人，也沒什麼菜了，劉小蘭讓胡大虎把打烊的牌子掛上，才盛了些剩菜，兩人開始吃午飯。

　　劉小蘭做的飯菜好吃，但是大年三十，吃這些，總覺得不是個過年樣。

　　「媽，咱們年夜飯就吃這些呀？」胡小琴忍不住問道。

　　「嗯，我下午還要備菜，沒功夫整，你們要是想吃別的，可以自己搗騰。」劉小蘭說。

　　金川這麼多人，回老家的人是少數，過年的時候，大家都想吃點好的，劉小蘭捨不得扔下這個賺錢的機會，決定春節照樣營業。

　　胡小琴覺得劉小蘭還在生自己的氣，以前自己回家，她都是問她想吃什麼，做好吃的給她吃，現在，連頓好飯菜都不給她做。

　　胡小琴也是個直性子，直接問了出來。

　　「沒有，我不生你的氣，你和吳泰山的事，我不過問，你們自己決定吧，有什麼事找你爸談。你不是嫌我管的多嗎？我覺得你說的對，所以，以後你的事，我都不多問了。」

　　「媽，你還是在生我的氣。」胡小琴說，這一聽，就是氣話。

　　誰知劉小蘭擺手道，「真沒有，我現在對誰都沒要求，我隻想把小飯館經營好。」

　　劉小蘭快速的吃完一個饅頭，又去拿了一個，她現在消耗大，比以前吃的更多了，因為小玉的事瘦下來的臉頰，豐潤了起來，因為整個人有幹勁，看著反而年輕了。

　　吃完飯，劉小蘭開始收拾客人用完的餐具，擦桌子，收拾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