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跟著林專家幹，我就不信了，他秦謹行能做成的，我王戰幹不成。專家，你就說吧，讓我們怎麼做，上刀山下火海，我王戰都不帶皺一下眉頭的。」

　　其他人也紛紛表態，「對，您說，要怎麼做，我們不怕吃苦，不怕累。」「我們也要住新房子。」

　　林曉晴擡擡手，讓大家安靜。

　　「不需要讓你們上刀山下火海，也不需要沒苦硬吃。」

　　林曉晴將自己連夜寫的改進規劃書，拿出來，讓吳佳幫忙發給大家，每人一份。

　　王戰隻看了第一頁，便叫了起來，「裁掉三分之一的田地，用來退耕還草？這不扯淡嗎？」

　　一擡頭看到林曉晴帶著殺氣的眼神，他咽了口唾沫，「那個，我瞎咧咧，瞎說的，不用聽。」

　　等大家都看完，林曉晴繼續說。

　　「這裡的土地太貧瘠，鹽鹼含量比較高，不適合種小麥和玉米，我們準備了土豆、糜子、高粱的糧種，至於油料作物，可以小範圍種點胡麻，今年你們春耕就改種這些。」

　　「糧種免費給我們嗎？」有人問。

　　「由玉縣的駐地賒欠給你們，原始種子是他們提供的，等你們收成後，再分批償還。」林曉晴說。

　　「有利息嗎？要是我們還不起怎麼辦？」馬大奎問。

　　「沒利息，隻要你們按照我的計劃改進，兩年內，一定能還完。」林曉晴說。

　　還有人在猶豫，雖然現在日子苦，但身上沒債，欠了東西，心裡就有了負擔。

　　林曉晴繼續說，「這點糧種，都沒有勇氣承擔，我看你們別想趕上玉縣兵團了，他們當初建水壩、買拖拉機、搞建設，都是賒賬的，還了兩三年才還完，現在發展的越來越紅火。年前，光殺年豬，就殺了二十多頭，各級軍官，還有雞鴨鵝分，都是一樣的人，你們不想過這樣的好日子？」

　　林曉晴的一番話，將士氣全給激勵起來了。

　　王戰當即就把方案布置下去了。

　　「不過，我們是第一次這麼種，林專家能不能在這指導我們一段時間？」

　　「我這段時間都會在肅縣，你們先把前期工作做了，我過幾天會回來。」

　　肅縣其他地方，她需要去看一看。

　　「行嘞，有你這句話，我們就有主心骨了。」

　　林曉晴將駐地種植過程中，有用的經驗都寫了下來，改進方案做的詳實仔細，可操作性很強，吳佳看了，覺得自己從書上看來的那點知識太膚淺了，跟林曉晴懂的，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發言時，吳佳覺得她周圍都籠罩著光芒，自信、篤定，能力超強，屋子裡那麼多男的，還有團長、政委，都被她的氣勢征服。

　　她要是能成為這樣的人，該多好。

　　散會時，吳佳試探問，「兵團的方案，我能留一份嗎，我想學習一下。」

　　「當然可以。」林曉晴說。

　　從會議室出來，林曉晴狠狠吸了兩口空氣，雖然混合著塵土，但比屋裡一股臭味好多了。

　　真希望女性能多一點，最起碼開會的時候，空氣會好聞許多。

　　糧種放在駐地的倉庫，林曉晴幾人過來不可能帶著種子，需要王戰派人去運。

　　兵團是第一站，林曉晴接下來又去了兩個地方，這兩個地方和兵團情況差不多，林曉晴提供的解決辦法也類似，最後，又去了肅縣南的一個生產大隊。

　　不過，吳佳這次沒跟去，因為去兵團，兩三天沒在家，孩子晚上著涼，發了高燒，公婆把人訓了一頓，讓她不許亂跑，好好照顧孩子。

　　吳佳雖然很想跟去，和林曉晴在一起，能學到很多東西，而且，幹自己的工作時，能讓她忘記家庭的瑣事，感到自己的價值。

　　隻是，看孩子燒的難受，她又心疼不已，隻得先陪孩子。

　　肅縣南邊的自然環境比兵團那邊好很多。

　　林曉晴老家已經實行了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但這邊還沒實行，依然是生產大隊的形式。

　　林曉晴到的時候，生產大隊的人，正在將剛泛青的草皮鏟掉。

　　「這是在幹什麼？」

　　大隊長回，「開荒啊，趁現在草還沒長大，趕緊把草給鏟了，然後翻地，準備春播。我跟你說，這雜草太頑強了，除不盡，我們每年都要除好幾遍，還是有，草長得比莊稼還高。你們有沒有好的辦法，能讓土地隻長莊稼，不長草。」

　　平地開荒就算了，比較陡的土坡上也有人開荒，夏季一旦遇到暴雨，準引發泥石流。

　　去年夏收時，泥土流失直接埋了幾個搶收的村民。

　　大隊長說的時候，直嘆他們倒黴，根本沒意識到是陡坡開荒的原因。

　　林曉晴在大隊長和支書的帶領下，考察了一圈，覺得，比起種莊稼，這裡更適合養羊。

　　這女娃靠不靠譜，支書心裡嘀咕著，臉上的眉頭皺成了疙瘩，「什麼？養殖？養羊的話，那我們吃什麼，總不能天天吃羊吧。而且，羊崽子那麼貴，我們大隊可買不起那麼多。」

　　大隊長也說，「我們這邊的草不像草原那麼好，有的地上還有鹽鹼，羊能愛吃嗎？」

　　「不是讓你們把所有的地都用來放羊，我會和同事一起，將適合當做耕地的地方標註下來，這些地方，可以繼續種糧食，但是其餘的地方，最好用來搞養殖。」

　　林曉晴頓了頓繼續說，「其實，帶鹽鹼的草地，不僅能養羊，而且養出來的羊，味道還特別好。」

　　「真的假的？」支書問。他們這個大隊，上一輩是從內地遷過來的，祖上的手藝就是種地，就算大隊有養殖指標，那也是雞鴨和豬，基本沒人養羊。

　　「當然是真的了。」林曉晴將在省城吃的羊肉美食，跟他們講了，「這美味多汁，肉香十足，鮮而不膻的羊肉，就是在帶鹽鹼的草地上長大的。」

　　周圍的人，被她描述的都快流口水了，眼看著到了中午，支書順勢邀請大家到家吃飯。

　　支書家算是條件比較好的，也隻是黃土院子比其他人家大一些，多了幾間黃土房，不過，裡面住了一大家子十幾口人，兩個結了婚的兒子，老老少少都住在一起，顯得十分擁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