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周凱之死
林曉晴坐著車回金川時,經過戈壁灘,看著一群人正在追趕什麼。
隻是距離太遠,看不清人的臉。
「小馬,那邊發生什麼事了?」
「我也不清楚,哦對了,前幾天水源差點被人投毒,估計是在抓投毒的人吧。」
怎麼好端端地又有人搞事,林曉晴想了下,沒想到誰跟金川有這麼大仇怨。
家裡沒人,林曉晴將帶來的行李收拾好,覺得有點餓,開始做晚飯。
飯好後,秦謹行沒回來,林曉晴先吃了,剩下的給他留在了鍋裡。
等到晚上九點多,秦謹行才回來。
「回來了,小弟怎麼樣?」
林曉晴將事情簡單說了,問他幹什麼去了。
「追周凱去了。」
林曉晴詫異,她都忘了周凱這個人了,「他坐牢出來了?」
秦謹行點頭,「出來後,死性不改,又想作惡,不過,以後,應該再也沒機會了。」
「抓住了?」
「沒有,他逃進了西北大沙漠。」秦謹行說。「見他跑進了沙漠深處,天氣馬上起風,我就沒讓人追。」
大沙漠,向西北方向延綿上千裡,裡面兇險重重,人進到裡面,九死一生,尤其是周凱這種沒帶任何水和食物的人。
而且,屋外的風越來越大,有刮沙塵暴的跡象,他不可能活著出來。
周凱見沒人再追來,心下歡喜,認為逃過一劫,然而沒高興幾秒,就發現自己迷路了。
漫漫黑夜,茫茫沙漠。
他分不清方向,也看不到任何標誌。
隻有自己,還有一望無際的黃沙。
周凱慌亂、急躁,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竄,他走到筋疲力盡,卻覺得在原地打轉,隻能憤怒的嘶吼,將身上的炸藥給全部扔掉。
周圍沒有別人,這些炸藥毫無價值。
怒吼完,周凱開始後悔,剛才的吼叫讓他聲音嘶啞,喉嚨乾渴,但身上卻沒有一滴水。
跑了半天,肚子也開始飢餓起來,然而,周圍連一棵充饑的草都沒有。
周凱開始恐懼,他聲嘶力竭的大喊,求救,甚至向老天爺祈禱。
卻隻能聽到自己的迴音。
以及,越來越大的風聲。
周凱絕望了,他坐在沙地上,抱著膝蓋,開始痛哭、後悔。
他蜷縮在沙地,不知何時睡著,陷入了一場漫長的夢境。
夢中他的人生與現在截然不同。
他娶了林曉晴,父母健在,自己不僅升到了團長,還順利轉業當了局長。
走到哪裡,人家都尊敬的叫他一聲周局。
家裡三個孩子,父母親戚,都以他為榮。
林曉晴十分賢惠,在家相夫教子,替他孝順父母。
自己幾次遇到困難,都是她幫忙,才有驚無險。
然而,他越來越膨脹,開始嫌棄妻子。
嫌她不夠孝順父母,管教兒女不利,對自己管的太多,嫌她人老珠黃,沒有別的夫人帶出去有面子···
總之,各種不滿意。
他默認父母挑刺她、苛待她,允許鼓勵兒女不敬她、忤逆她,在她面前耍局長的威風,擺丈夫的架子。
終於,她得了癌症。
知道結果的那一刻,他並不覺得傷心,反而是輕鬆和歡喜。
他可以不損道德的擺脫這個黃臉婆了。
他甚至在心裡挑選起來,身邊有哪些可以做妻子備選的人。
反正醫生都說了,癌症治不好,所以,還是不用浪費這個錢了。
但是作為「伉儷情深」的夫妻,他是不能這樣說的。
好在,有三個好兒女。
他不用出面,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林曉晴去世了。
他花錢、找人,給她弄了一個上好的墓地。
葬禮上,他哭的傷心欲絕,幾度昏厥。
他愛妻深情的名聲被許多人稱讚。
沒多久,年邁的父母擔心他一個人孤獨可憐,開始給他物色對象。
他沉溺於失去妻子的悲傷,不願意再娶,卻因為孝順,被父母「逼」著尋找對象。
挑挑揀揀,反覆衡量,他終於找到一個符合自己要求的女人。
在林曉晴去世不到三個月的時候,他舉行了婚禮。
看著比自己小三十歲的嬌妻,周凱十分期待之後幸福甜蜜的生活。
心中不免怨恨林曉晴死的太晚,害他不能早點享受這種幸福。
然而,就在他大肆舉辦婚宴的當天,省級部門的執法人員闖入了現場。
他被逮捕了。
原來,林曉晴在去世前,將他違法犯罪的證據,送到了省紀委部門。
不僅他,跟他有牽連的人,落馬了一大片。
當場解除婚約的嬌妻,受不了打擊去世的父親,還有中風全身癱瘓的母親。
家中的財產被查抄充公,孩子們因自己而得到的工作全被開除。
而他,數罪併罰,被判了無期徒刑。
一夜之間,他從雲端跌落泥潭。
在鐵窗裡的餘生,他隻見過三個孩子一面,是他們被開除後,過來指責他,跟他劃清界限,斷絕關係。
周凱被沙塵掩蓋住大半身體,隻剩下頭和肩膀裸露在外。
在他緊閉的眼角落下幾滴渾濁的淚。
原來,他不是沒有擁有過,而是沒珍惜。
原來,他兩輩子,最後都死在悔恨中。
沙塵暴颳了一夜。
等到第二天陽光出來,沙漠早已恢復原樣,看不出來這裡昨晚埋葬了一個人。
趙春桃一大早就來林曉晴家打聽情況。
要是周凱還活著,知道是自己告的密,那她就沒命了。
好在得到的消息是人失蹤了,大概率是沒了。
趙春桃聽到這話,想做出一副傷心的樣子,卻怎麼也擠不出來眼淚。
明明想哭,那壓不住上揚的嘴角,卻看起來像笑。
最後帶著這哭笑不得的樣子,宣告自己成了寡婦。
送走了公婆的趙春桃,對喪事熟門熟路,周凱是罪人,一切從簡,因為沒有屍體,所以,她隻在公婆的墳旁邊挖了個坑,將他生前的衣服和用品,全都埋了進去。
下葬的時候,隻有趙春桃一家子,還有周芳芳。
周芳芳倒是哭了兩嗓子,但是見趙春桃一家都沒什麼反應,覺得自己這麼做很尷尬,便不再哭喪。
周家旺對這個沒給自己帶來父愛,卻帶來許多恥辱的爹,十分痛恨,連頭都不願意磕。
趙春桃也不勉強,說實話,要不是為了坐實自己是個寡婦這事,她才懶得給周凱弄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