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生命倒計時
裴歡那邊匆忙掛了電話,孟笙和裴綏就知道已經晚了。
不出意外,崔雪蘅應該是中招了。
一時間,餐廳裡鴉雀無聲。
裴綏這個兒子對崔雪蘅都沒什麼太多感情,尤其是上回毀了梅園的事情橫亘在中間,得知有人想害崔雪蘅,他及時打個電話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畢竟崔雪蘅對他,真的沒什麼善意。
之所以想管他娶誰,和誰在一起,也無非是想掌控他。
隻有裴昱和裴歡對她的「俯首稱臣」,她是不滿足的,心裡雖然仍舊怨恨裴綏,但接受不了裴綏對她的冷待和無視。
說好聽的,這是她想引起裴綏注意力的一種方式。
當然,這是一種十分錯誤的方式。
裴綏理解不了,也不願去理解。
「簡訊裡說……她在給自己下慢性毒藥自殺。」孟笙有一瞬間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崔雪蘅,「母親」這兩個字她不配,叫名字好像也不太合適,尤其是當著裴綏的面。
所以她停頓了一下,就用「她」字代替了。
她知道裴綏聽得懂。
裴綏擰起眉頭,以他對崔雪蘅的了解來看,崔雪蘅可一點不像是會自殺的人,但那個簡訊能告知的,自然也都是真的。
他將手機放下,抿緊唇,重新拿起筷子夾了個餃子在她碗裡,聲音淡淡,沒什麼起伏波瀾,「不清楚,裴歡會給我哥打電話,不必多想,這件事用不著我們管,他們知道真相會告訴我們的。」
看他神情,孟笙就知道他不想沾染這件事,即便聽著有點冷血,但以崔雪蘅對他的種種,她很理解。
她對崔雪蘅也沒什麼好感,她可以放下對陪碎的介懷,那是因為知道他是無辜的。
但崔雪蘅這個罪魁禍首,一點也不無辜。
她點點頭,什麼都沒說,重新拿起筷子,等兩人吃過早餐,裴綏便著手準備午餐,孟笙則去了美術館,今天上午有位藝術界大佬要來美術館談合作,她得親自去接待。
臨近中午,裴綏做好飯菜便去美術館接她一塊前往德清附屬醫院。
孟承禮也是好些天沒見裴綏了,看到他,臉上的褶子都多了幾條,臉上的笑也十分溫和。
「阿綏來了,聽笙笙說,你最近在為一個案子取證,還順利嗎?」
保姆接過裴綏手中的東西,裴綏走到床沿邊,先頷首示意,「孟叔。」
隨後才回答他的問題,「還算順利,沒什麼太大問題,隻是下午需要去一趟拘留所和嫌疑人談談。」
關於案子上的事情他不宜多說,隻能點到為止。
孟承禮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並沒追問什麼,又問了幾個其他的問題。
裴綏回答後,也詢問道,「您呢?最近身體怎麼樣?恢復情況,有什麼不適的地方嗎?」
孟承禮擺擺手,「沒事,恢復得還不錯,你不用什麼擔心。」
孟笙看他們翁婿倆聊得有來有回的,她在旁邊站了根本插不進嘴。
裴綏將自己的椅子讓給她,嘴裡仍舊和孟承禮聊著,手裡還在擺餐桌和碗筷,一點也沒閑著。
孟承禮終於再次吃到了裴綏做的飯菜別提多滿足了,吃一個菜他還要點評一下,總而言之就是好吃。
但他現在的情況,能吃的東西都不多,而且都特別清淡,味道重的他都不能吃,比如今天中午做的香辣魚和小炒黃牛肉,是裴綏專門給孟笙做的。
孟承禮雖然有點眼饞,但很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還是忍住了。
隻不過在喝一口白粥時,他都會忍不住看一眼那兩道菜。
看著挺下飯……額,不對,應該是挺下粥。
寡淡了半年多了,他嘴裡可以說是索然無味,以前也不是個貪嘴的人,但現在就特別想吃點油辣的東西。
眼看著笙笙這邊一筷子,那邊一筷子吃得不亦樂乎,孟承禮喝了口裴綏給他做的蝦仁蒸蛋。
很不開心地對孟笙道,「下次你來陪我用餐就用餐,老老實實吃這病人餐就好了,吃這些又油又辣的,對身體不好,以後不要吃了。」
孟笙歪頭看他,「爸,您剛剛要不是對著這兩個菜垂涎三尺的話,我就信了。」
孟承禮:「……」
「不過,您說的,我記下了,下次不故意饞你了,以後絕對不帶你不能吃的東西來醫院。」
孟笙隻玩笑了兩句,怕他血壓又控制不住地上去了,就跟哄小孩似的,哄他,「好啦好啦,乖啦,趕緊把蒸蛋吃了,等會冷了就該有腥味了。」
裴綏唇角微微彎起,眉眼也輕鬆地舒展開來,在這樣的氛圍裡他的身心總是不禁會進入一個十分舒適和愜意的狀態中。
午飯過後,兩人陪著孟承禮消了消食。
孟承禮現在能站起來走個幾步,腿部的僵硬化已經得到了有效的緩解,現在就是要勤於鍛煉,每天下來走個三四趟,每次隻走個八到十米的樣子就行了。
送孟承禮回房後,孟笙和裴綏便離開了醫院。
崔雪蘅中毒性命危急的事情上午裴昱就已知曉,當即乘坐自己的私人飛機開闢航道前往洛杉磯,在洛杉磯時間的淩晨三點半抵達了洛杉磯。
四點趕到醫院時,正好趕上醫生在下病危通知。
短短的十幾個小時裡,這病危通知已經下過三次了。
崔雪蘅的情況真的不容樂觀,何況她的慢性毒藥已經吃了一段時間了,有些毒素已經進入她的五臟六腑了,昨天毒發後,所有器官都在以極快的速度衰減。
醫生們也是召集了各大科室的大佬們聯合會診,和死神搶了好幾次人,才把她勉強從鬼門關裡拉回來。
穿著手術服,戴著口罩的醫生有些疲憊,開口道,「你母親母親的狀況,已經回天乏力,這次能搶救回來,但隻能維持她最基本的生命體征平穩,而且,隻能維持20到25個小時左右,所以,我建議你們帶她回去,讓親朋好友都來見她最後一面,節哀。」
裴歡和裴昱齊齊愣住,瞳孔都猛然一縮。
裴歡更是直接落下了淚。
明明……
昨天中午還好好的,怎麼就忽然到了生命的倒計時?
「哥……」裴歡側頭看向一旁的裴昱。
裴昱抿著唇,臉色不是很好看,拍了拍她的肩膀,「之前在電話裡沒說清楚,你再說一遍,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好端端的,她怎麼會中毒?」
裴歡一想到阿綏說是杜萍給母親下的毒,她心中不禁一凜,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但到底沒有隱瞞,這種事情,她不可能喪良心的隱瞞,何況,阿綏知道這事的真相,瞞著也沒有任何意義。
她吸了口氣,望了眼搶救室亮起的紅燈,坐在外面的長椅上,將昨天發生的事情一字不落地和裴昱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