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昏迷
她內核沒那麼強大,心理素質也沒那麼強大。
看著殺害自己母親的兇手就在眼前肆意以開玩笑和調侃的口吻述說經過,就像是在講一個十分生動吸睛的故事一般。
在成傑感慨著說,「可惜了,那姓孟的沒死,但她媽死得很慘,我去事發地看過,人體組織都被碾壓在馬路的縫隙裡,真慘啊還是叫了一台灑水車過去才清洗乾淨的。哎,真是可惜啊,她們母女倆不都是學藝術的嗎?要都是同一個死法,傳出去肯定也是一門藝術啊?」
孟笙再也止不住心中翻湧的恨意,她要將這個人渣,畜生碎屍萬段!
寧微微那王八蛋……禽獸不如的東西。
她想將自己畢生所學的所有骯髒的詞語都用在寧微微身上。
她是不是太仁慈了?
就寧微微這種人,讓她多活三個月都是一種浪費空氣和糧食的奢侈。
所以,死了又如何呢?
警方找不到又如何呢?
就算是變成一個懸案,讓寧微微徹底下十八層地獄又如何呢?
她身體的每一處神經都在劇烈拉扯著,心臟處更像是插了千萬把尖刀利刃,一點點淩遲著她的肉體和靈魂。
她理智的意識蕩然無存,下意識邁開步子。
寧微微該死!
這個成傑同樣該死!
她要殺了他們,她要親手殺了他們這對狗男女。
她要將他們碎屍萬段,永世不得超生!
「孟小姐。」
伊筠第一時間注意到她的異樣,在她剛邁出兩步,便及時伸手拉住她。
可當看到她猩紅的眼眶,和顫抖的嘴唇和身體時,原本要脫口而出的話忽然就哽在了喉嚨裡。
隔著一扇玻璃,裡面是孟笙的殺母仇人。
但也同時明白孟笙此刻想幹什麼。
她忙出聲安撫孟笙,聲音溫和,一點也不敢再刺激她一下,「孟小姐,你先冷靜,別激動,也別衝動,千萬不要為了成傑這種社會人渣斷送前程,成傑說的那件事情陳隊肯定會徹查還你母親一個公道的,我保證,你相信我。」
張支隊見狀,也看出來了,連忙保證,「孟小姐,成傑說的事情,我們目前還沒證實,你現在一定要冷靜,我以支隊長的名義和你保證,這件事情我們一定會查得水落石出,還你母親和你們孟家一個真相的,你……」
話還沒說完,孟笙忽然覺得整個房子都在快速翻轉,像是有千萬隻螞蟻在啃噬著她的所有神經,又痛又麻,連呼吸都有些窒息。
張支隊和伊顧問的身影在她視野裡漸漸變得模糊,連他們說出來的話都變成「嗡嗡嗡」的的電音,一個勁地往她耳朵深處鑽,疼得她擡手捂住了耳朵,往後退了兩步,還沒做出任何反應,緊接著眼前一黑,瞬間不省人事。
聽覺最後消失前,好似清明了一刻,她聽見伊顧問驚呼了一聲,「孟小姐!」
孟笙不知道是自己死了,還是在做夢,她夢見了母親。
許黎就站在雲端處和她遙遙相望,她好像聾了,聽不見母親說了什麼,隻看見母親的嘴巴一張一合,面露著急。
她拚命地想要靠過去,衝過去,可她近一點,母親就會走得更遠。
孟笙昏迷的第二天下午,裴綏就趕回來了。
陳曄和伊筠正好剛從病房出來,看到他邁著焦急的步伐走過來,一向冷淡又泰若自然的神色也染上了擔憂。
「怎麼樣?人醒了嗎?」
陳曄嘆息一聲,「還沒有,醫生說,這是她的神經系統在受到強烈刺激時失調了,導緻腦部供血不足。」
「那……她什麼時候才能醒來?」裴綏忽然覺得心臟也有些不舒服,他壓著心底的急躁,努力保持鎮定。
伊筠抿唇說,「不確定,從心理學層面來說,這是一種「關機」反應,我們熟知的「戰或逃」反應是面對威脅時的第一種反應,當威脅極度巨大,且人力無法抵抗和無法逃脫時,神經系統可能會啟動第三種反應——「凍結」或「關機」。」
「她之前肯定有過自主神經系統失調的情況,極度心理創傷會導緻副交感神經系統的過度激活,負責理性思考、決策和情緒調節的前額葉皮層在這種壓力下功能會減弱或「關閉」。」
看裴綏眉頭皺得那麼緊,神色也有陰翳,伊筠乾脆簡化說,「也就是說,她現在的昏迷,是一種不肯面對現實的逃避,強制把自己關機了。」
裴綏的心沉了沉,同時也泛起細密的疼意。
昨天在接到陳曄打來的電話時,他整個人都愣住了,因為最快的航班需要轉三次,總時長要29個小時,他根本等不了這麼久,就給朋友打了個電話,調了駕私人飛機,就是在航線申請上花了三四個小時,然後才終於坐上返程的飛機。
他喉嚨也堵得慌,片刻才發出聲音,「那……她要在什麼樣的情況下才能醒來?」
伊筠說,「不好說,或者三五天,又或者半個月,亦或是一個月……你這段時間在她身邊多和她說說話,減輕她心理的壓力,另外我建議,她這種情況,還是要通知她家屬。」
陳曄接話,「據我調查,她爸在德青附屬醫院住院,還是中風,我怕她爸受不了,所以就沒打電話,她哥又是外交官,這種身份的私人聯繫方式都是加固保密的,我們也查不到,隻能看你了。
至於她母親許黎的案子,雖然過去了兩年多,但我們會努力查清楚的。」
裴綏攥緊拳頭,明明是在盛夏,但他覺得自己的四肢都是冰冷的,好似連血液都感覺到了冷意。
他明白伊筠前面的未盡之語了。
意思是昏迷得久了,有可能會變成植物人。
他都不敢想,也不願去想這最壞的結果,隻在心裡不斷安慰自己,笙笙隻是累了,不想面對事實,讓她休息一段時間就好。
她會醒來的。
他用力吞咽著,好一會才低低嗯了聲,「她家人那邊,我會說的,多謝你們。」
「謝什麼,咱倆都這麼熟了,說謝太客套了。」
裴綏默了會,再次看向伊筠問,「伊顧問,她這種情況,醒來後會有什麼後遺症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