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醒來
孟識許是在第二天早上抵達的京市,出了機場,他就直奔醫院。
這是孟笙昏迷的第四天。
從裴綏那了解完情況後,孟識許的臉色很難看。
氣得想指著她鼻子罵一頓,這麼大的事怎麼能不和他說?
但氣過後,他又有些後悔和愧疚,他常年不在家,一年365天,至少有360天都在國外,家裡的事,以及父親的病,都是她在處理和照料。
就連她和商泊禹離婚,商泊禹出軌,可以說他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望著孟笙那張沒什麼血色的臉,孟識許隻覺得自己的心被什麼東西黏住了,變得很惆悵。
孟笙躺得越久,他們的心就越不安。
尤其是裴綏,短短幾天的功夫,他下巴已經冒出青茬了,不知是不是那天許峯昀的話點醒了他,這幾天雖然沉默寡言,但精神頭還算不錯,氣色也不差,有在好好吃飯和睡覺。
裴老太太和裴昱也來醫院看過孟笙,回城西的當天下午,老太太就直接去了寺廟,為孟笙向佛祖好好拜了拜,還在寺廟住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起來,便凈手焚香抄寫了一篇經文。
她年紀大了,又老眼昏花,看不清字,光這篇經文就抄了一上午的時間。
不知是不是這篇經文的緣故,還是沉睡昏迷的孟笙聽到了親人和愛人們的擔憂和呼喚,在下午兩點多時,醒了。
好些天沒睜開眼睛了,眼皮好似被粘住了,她動了好幾下睫毛,才成功睜開,但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模糊的白色。
什麼都看不太清。
她又動了動嘴,試圖發出點聲音,但嗓子裡的乾澀和疼痛讓她頓時皺起了眉頭。
她……這是怎麼了?
她記得自己好像在警局,聽成傑講述如何殺害她媽媽,怎麼可惜沒把自己殺死的經過。
後來……就好像暈倒了。
思緒理順後,眼簾的模糊朦朧慢慢褪去,變得清明起來,驀地,一張熟悉的臉便忽然闖進她的眼底。
清洌中透著激動和溫柔的嗓音也喚醒了她的聽覺,「笙笙,笙笙,你……你醒了?」
裴綏剛從精神科那邊回來,一進來就看見她睜開了眼睛,正茫然無措地望著天花闆。
「裴……綏。」
孟笙望著他,艱難的吞咽喊出他的名字,隨後眼眶裡的淚落了下來,身體的感知已經全部恢復,明明覺得渾身軟綿綿的,沒多少力氣,但她也不知道從哪裡洩出一股勁,支撐著她坐起來,撲進他的懷裡。
想說話,卻又什麼都說不出來。
隻能將臉埋在他胸膛裡低聲啜泣著。
她想將心底壓抑住的恨意和痛苦在裴綏面前全部宣洩出來,她想要擁抱,想要安全感,想要歸屬感,想要讓人幫她遏制住那令她痛苦萬分的罪惡源頭。
裴綏眼眶一澀,這一刻,他知道孟笙是在哭什麼,也感受到了她深深的無力和痛苦。
他緊緊擁著她,親了親她的發頂,好一會才出聲安慰著她,「沒事了,沒事了,有我在……」
他的低聲呢喃宛若甘霖落在她乾涸的心上,那些崩潰的情緒成功得到安撫和宣洩,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場,堆積在胸腔裡的濁氣都吐出來了,人好像也輕快了不少。
她吸了吸鼻子,擡起一張滿是淚痕的臉,一雙猩紅略腫的眸子脆弱不堪。
看得裴綏心裡一疼,他擡起手,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她臉上的淚痕。
孟笙打了個小小的哭嗝,啞聲問,「我……我昏迷了……多久?」
「五天。」
裴綏抽了兩張紙巾,給她擦了擦臉,隨後坐在床沿邊,將她擁進懷裡,「你舅舅、舅媽、表哥這幾天基本都在城南守著你,還有你哥,昨天早上也回來了,我們都很擔心你,好在……你醒了。」
孟笙聞言,本來還有些驚訝自己居然昏迷了整整五天。
但聽裴綏後面的話,她猛地再次擡起頭,詫異問,「我哥?我哥回來了?從丹麥回來了?」
「嗯,他聽到你昏迷不醒時,也實在放心不下,昨晚在你病床旁邊守了一整晚,上午睡了幾個小時,吃了飯,收拾了下就去警局那邊了。」
「那……那我爸他……」
「沒告訴他,他那個情況,怎麼能說?說了他怕是更難接受,所以你舅舅就找了個借口,說你前兩天感冒生病了,要在家裡養病,不能去醫院看他,他雖然擔心,但還是聽勸,說等見到你,一定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我昨晚還去看他了,和你哥一塊陪他吃了頓飯。」
孟笙放心下來,又問,「我哥回來他沒懷疑?」
「不清楚,應該沒有,既然你哥敢出現在你爸面前,沒瞞著他,那肯定說明是想好怎麼處理了的,這件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
裴綏安撫似的拍了拍她的背,聲音輕和,「我去給你倒杯水,先潤潤嗓子。」
孟笙輕輕嗯了聲,她現在確實很想喝水,喉嚨幹得快冒煙了,尤其是說完這幾句話後。
裴綏小心翼翼扶著她躺回枕頭上,他再用遙控將床頭升起來,才去客廳倒水,返回床邊,看著她一口氣喝了一整杯水。
「還喝嗎?」
孟笙搖頭。
喉嚨裡的乾澀得到緩衝,舒服了不少。
「那我叫醫生過來給你看看,再讓人送點吃的過來。」
「好。」
裴綏按完鈴,沒兩分鐘,醫護人員便蜂擁而至,光檢查就做了半個多小時,醫生的答覆是她現在身體有些虛弱,別的沒什麼太大的問題,後面多休息,多進補就好了。
精神科的醫生倒是說了些情況,孟笙的心現在仍舊處於一個敏感和脆弱的階段,家人需要多陪陪她,然後再讓心理治療師的介入緩解她目前抑鬱的情況。
總體來說,隻要後面的三五天裡,她隻要休息得好,營養也跟上了,就可以出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