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見？

　　才幾天？

　　一個星期都不到，哪裡來的好久不見。

　　顧瓷可以肯定，孟笙這是在嘲諷她，挖苦她，在看她笑話。

　　想到今天受到的冷眼和無視，以及那些苛待，她就氣得想發瘋，而這一切都拜孟笙所賜。

　　她的名聲如今一落千丈，連重新修復的機會都沒有。

　　她咬牙，低聲問，「你很得意？」

　　孟笙睨著她的臉，「還行吧，也沒有那麼得意吧，這麼些天了，顧小姐臉上的傷還沒好啊？我那天……打這麼重？」

　　「孟笙，你……」

　　顧瓷看著她這張漂亮又淡定的臉，一瞬間的衝動差點就衝過去和孟笙扭打在一起了。

　　可她不能！

　　尤其現在還是在裴家。

　　她吸了口氣，沉了沉呼吸，努力保持鎮定，聲音不疾不徐，還帶了一絲看戲意味的好整以暇。

　　「你也別那麼得意，你覺得裴奶奶看到你把我這張臉打成這樣，心裡對你會沒成見？奶奶也是因為愧疚才讓我住在裴家老宅，她想替你補償我。」

　　孟笙神色仍舊淡然，沒有過多的情緒外露。

　　她聽懂了顧瓷想表達的意思，是想告訴她老太太對她已經有不滿的情緒了，以及老太太對她的看重態度。

　　顧瓷住在裴家就住唄，這又不是她家，關她什麼事。

　　至於老太太……

　　她從來沒懷疑老太太的品行。

　　她相信老太太是個明事理的人，隻是還沒完全看清顧瓷的真面目而已。

　　她斂下心神，嗤笑了一聲，「說你們顧家正在走下坡路還真是擡舉你們了，這種低劣的挑撥手段都用得出來……也是，你連讓我和裴綏分手的要求都提得出來，再荒唐的事情對於你來說也沒差了。」

　　「奶奶能留下你，看來還是你們顧家的撤熱搜速度太快了緣故，所以沒讓奶奶看到，這倒是我的不是了，沒事，晚點我再讓人重新把那個視頻掛上去就好了。」

　　「哦，我之前說過了，你們顧家在我這裡的把柄可不止一件，但你非要自作聰明，說真的，顧瓷，你很讓我失望，就你現在這個樣子，隻會讓人感到噁心。」

　　「我最後警告你一次，別招惹我，我們可以井水不犯河水，否則……你們顧家一定倒塌得很難看。」

　　在聽到「把柄」二字時，說實話，顧瓷心裡還是有幾分慌張的。

　　但很快又鎮定下來。

　　「你是忘了你在我手裡的把柄了？」

　　「那你儘管把消息放出去好了，我拭目以待。」

　　說罷，孟笙收回視線，連個餘光都沒再給她，直接從她身邊擦肩而過。

　　顧瓷被她撞得身形趔趄了下，手中的傘璇落在青石闆上，眼底黯淡無光，隻有滔天的怒火。

　　她敢賭嗎？

　　敢用自己的未來和她隻能倚仗得顧家的前程賭嗎？

　　她不敢。

　　可她不甘心啊！

　　她攥緊拳頭，咬咬牙，迎面再次聽到腳步聲，她擡眸望去，一層水光朦朧了她的視線，緩了好幾秒才看清來人是誰。

　　是蘼汀院的傭人。

　　還是近身侍候老太太的傭人之一，蕙姨。

　　「顧小姐，您怎麼站在這裡？不曬嗎？」

　　蕙姨手裡端著一個盆，盆裡不知道裝了什麼，看著沉甸甸的。

　　她走到顧瓷的面前，「這邊雖然樹多，比其他地方涼快些，但這會正好是午後最熱的時候，趕緊回房涼快涼快，我等會讓廚房給你送碗涼盞過來。」

　　顧瓷恍若剛回過神，輕輕眨動眼睛，露出抹清淺溫和的笑，「謝謝蕙姨，我這就回去。」

　　說著，她撿起地上的遮陽的油紙傘，準備邁步離去。

　　蕙姨很給面子地問了一句，「顧小姐，你怎麼了？眼眶紅紅的，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顧瓷一愣，隨後搖搖頭，「沒有，蕙姨您去忙，我先回房了。」

　　「顧小姐別和我客氣，老夫人也吩咐了，您有什麼事和需要儘管說。」

　　「真的沒事。」顧瓷仍舊溫婉，「您忙。」

　　音落，便和蕙姨微微頷首，擡步往自己房間的方向走了。

　　蕙姨蹙了下眉頭，端著盆往外走，在外邊遇到一個正在給樹木花草澆水的傭人，她順口問道，「你剛剛看到顧小姐發生什麼事了嗎？」

　　那傭人回頭思索著說，「好像是碰到了孟小姐，兩人說了會話，說的什麼，隔太遠聽不清，不過顧小姐手裡那把傘是孟小姐走過去的時候掉落的，應該是被孟小姐撞掉的。」

　　蕙姨也是一愣，沒想到是這樣。

　　她當然清楚傭人口中的「孟小姐」是指誰了。

　　隻有孟笙了。

　　蕙姨知道顧小姐和孟小姐之間有齟齬，畢竟顧小姐那臉上自稱是孟小姐打的巴掌，這麼多天了，還腫著呢。

　　老夫人吩咐過了，讓盯著點顧小姐。

　　既然今天起了矛盾，她也沒耽誤，回去後找了個老太太休息的空隙，把這事和老太太彙報了。

　　老太太聽後面色不變，擺了擺手示意她下去，「我知道了。」

　　老太太睡下沒多久，關於顧清瀲大鬧美術館和孟笙對峙的視頻再次被放在了熱搜上。

　　比之前過分的是，這回還買了八百條評論帶節奏。

　　這個熱搜出來的始料未及，聰明的人都能發現，這絕對是有人刻意安排的。

　　至於誰呢？

　　別人可能想不到，但顧瓷和顧家人怎麼會不知道？

　　除了孟笙，就沒別人了。

　　孟笙是個說一不二，行動力極佳之人，說了要把那個視頻重新掛回去，那就不是簡單的威脅和說說而已，而是絕對要做到。

　　所以回到裴綏的止水居，有傭人在前面引著她進了主廳，然後進了卧室，剛在沙發上坐下，傭人便給她上了四盤今日廚房新做的糕點，以及還有一杯少冰的西瓜汁。

　　孟笙就給私家偵探打電話了，讓他重新把視頻掛到網上，這回必須掛到明天，掛滿24個小時才行，等掛了電話，她毫不吝嗇地把錢給轉過去了。

　　要說顧家也真是幸運，能讓她這麼捨得花錢的外人可真不多。

　　顧家不讓別人知道，那她偏要弄得人盡皆知。

　　把顧家這層虛偽的皮再次揭下來一塊。

　　私家偵探的效率極高，半個小時後，顧清瀲和她對峙的視頻赫然出現在熱搜榜上，私家偵探還很聰明地買了不少評論。

　　看著這條熱搜的熱度一點點攀升，孟笙心情舒爽了，喝完最後一口西瓜汁，也沒再管其他的，在沙發上就開始小憩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