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是知道有警察在跟著他，所以還算老實，昨天還找了個在大排檔裡洗碗的活，那老闆也沒嫌棄他長得醜，給他開了一天一百，包吃，但不包住。

　　伊筠猜測，他找工作的舉動應該隻是為了迷惑警方，他絕對不會那麼老實，肯定會想跑。

　　孟笙斟酌著問，「我媽出車禍那天，停車場周圍的監控都還能查到嗎？」

　　陳曄搖頭，「我們隻查到了信和廣場以及那家寧越酒店大門口的監控，但並沒有拍到成傑動剎車的那一幕，停車場和對面那家24小時超市因為每年存儲下來的監控實在太多，他們都是一年刪一次，刪除的時間太長了要想恢復太難了。

　　現在我們的偵查方向有兩個，第一，還是查成傑過往的行蹤記錄，第二就是寧微微，寧微微失蹤了這麼久，我猜測，她要麼遭遇不測，要麼就是出境了，亦或是……躲在哪個人煙稀少的鄉鎮上也有可能，但這等於大海撈針，就相當於，現在整個案子的進展陷入了瓶頸期。」

　　伊筠補充，「寧微微之前的住處也不太好入手查，她之前那套公寓早就賣出去了，悅瀾府邸那套別墅被你回收後也賣出去了，她的東西不多，之前和那個袁思穎的住一塊也沒什麼可疑之處。

　　所以我們打算，去一趟靜安市，去和她父母談談，看會不會有點線索，如果能在靜安找到她，是最好的。」

　　陳曄問，「你和寧微微很熟，知道她平時有哪些仇人嗎？比如想要她命之類的？」

　　孟笙心裡「咯噔」了下，面上不顯，擡眸望著他，抿唇回，「我，她最大的仇人應該是我，而我，也確實是想要她的命。」

　　她這絲毫不加掩飾的話讓陳燁和伊筠都愣了下。

　　但隨後也能理解，據他們所知，孟笙之前和寧微微是至交好友，許黎更是把她當親生女兒一樣對待，結果寧微微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不僅搶人家她的老公，還害死了她的母親，甚至還想殺她。

　　這種情況下，就算是菩薩來了，都沒法不去恨。

　　他們沉默了幾秒後，也沒出言相勸，也沒法勸，他們說到底都是局外人，這種仇，這種恨，想殺了寧微微都是輕的。

　　應該把寧微微碎屍萬段方能解心頭之恨。

　　裴綏側眸望著孟笙那張坦然淡定的模樣，動了動眉頭，什麼都沒說，隻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

　　這個話題就這樣帶過去了，後面吃飯的氛圍也沒因此而變得沉寂下去。

　　幾人吃過飯後便分道揚鑣了，刑偵支隊離這家餐廳隻有五六分鐘路程，陳曄和伊筠走路回去。

　　「孟笙說那句想殺了寧微微的話，不是作假，從她的微表情可以看出來，她是真的恨極了寧微微的。」

　　伊筠挑起話頭，意味深長地看著陳燁，「你說，寧微微會不會是在她的手裡？」

　　陳曄外頭睨她一眼，沉思著說，「我之前就有過這個猜測，也細細查過，並沒查到什麼蛛絲馬跡。她那番話，像不像一種暗示？」

　　伊筠微微蹙眉，「說不好，或許是有，但我猜不透孟笙的想法，而且，我絕覺得，寧微微到現在都沒個蹤跡，多半是……所以，你們偵查的我建議還是以成傑為主，雖然有點難，可直覺告訴我，要想從寧微微這邊下手，大概會更渺茫。」

　　「嗯。」陳曄擡手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不過，靜安市還是要去一趟。」

　　「派小張和斌子去？」

　　「隻能他們去了，哎，人手不夠啊。」

　　另一邊，裴綏送孟笙回美術館。

　　他問，「剛剛在飯桌上，你是不是想在故意暗示陳燁他們？」

　　孟笙輕輕笑了下，「算是，也不算是，我在防顧瓷。」

　　「嗯？」裴綏一頓，握著方向盤的手指輕輕敲打了下，很快就領會她的意思，「你是怕顧瓷去警方那邊說寧微微在你手上？」

　　孟笙點頭，「她這種人，不得不防，她連讓我和你分手的事情都做得出來，可想而知有多無恥了，所以，今天上午的事，我得把她鬧出去，到時候她要是去警察那邊說這事，大概很多人會認為她這是在報復我，想故意誣陷我，就不至於百口莫辯。」

　　裴綏抿唇，點點頭，「嗯，你想得沒錯，上午的事情你想怎麼發？監控？」

　　「當然不，那顯得多刻意啊，喬娜拍了視頻，這會估計已經發出去了，熱度還沒起來而已。」

　　上午從樓上下來的時候，她就和喬娜交代了，趁著去報警的功夫，找了個在院落外的角度拍攝。

　　裴綏唇角翹起，「嗯，下午我來起草律師函和起訴書。」

　　過幾天，顧家應該還有一場大戲……也不對，應該說會翻天覆地。

　　他手裡證據也收集得差不多了。

　　他自認為對顧家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上回的律師函並沒起到任何作用，顧家人並沒吸取教訓，本來就是多事之秋，卻一點也不懂得夾著尾巴做人。

　　就憑今天視頻裡顧清瀲想打孟笙的架勢，他這次就不可能再心慈手軟。

　　該講的情面已經講完了，裴顧兩家的情誼已經走到盡頭了。

　　城西顧家。

　　上午顧瓷回到家時，柳令儀其實已經在出版社開會了，接到管家打來的電話時，她直接丟下手中工作急匆匆回到家，看到顧瓷那張臉時，她眼眶頓時就紅了。

　　知道是孟笙打的後，她先是把何姐罵了一通，說她沒用，連個人都照顧不好，當場就把她給辭了。

　　儘管何姐怎麼解釋，怎麼苦苦哀求，柳令儀都沒有鬆口。

　　向來喜歡當救世主的顧瓷這時站出來替她說好話，保住了她的工作，但柳令儀堅決不讓她再近身伺候了。

　　顧瓷便和何姐道了個歉，說是她連累了她。

　　柳令儀對她的好脾氣也是惱火得很，把何姐呵斥出去後，就拉著顧瓷回房休息了，這一個上午就沒停止罵過孟笙。

　　一口一個小賤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