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初次下地
二弟妹這話,何秀蓮舉雙手贊同,家裡女人分到口糧一樣,她掙八個工分,小姑子掙六個,還經常請假磨洋工,占的就是他們大房的便宜。
童欣顏跟著大嫂,去倉庫領今天幹活的農具,陸江辰湊近她:「媳婦,你幹活不用那麼實誠,可以偷懶磨洋工。」
傻大個還知道偷懶磨洋工呢,是不是集體幹活,都是這種想法。
「你今天幹什麼活?」
「應該還是挑水灌田吧。」
倉庫已經排了幾排人,幹什麼活領什麼農具,童欣顏領了一把鎬頭,木把得有一米六七,實鐵的很有分量,她學著別人的樣子扛在肩膀上。
到地裡,小隊長開始分活,童欣顏她們是給玉米追肥加二道土,玉米種下去,長到七八厘米,開始勻一遍秧苗,留下一到兩棵粗壯苗,第一遍鬆土加農家肥,現在是第二遍叫追肥,然後才開花結玉米,到了七十年代,真真切切體會到了,粒粒皆辛苦的深層含意。
有專門拿著拌好的農家肥,灑在玉米兩三厘米地方,童欣顏任務就是挖土把肥料蓋好,給玉米加兩三公分的土,確保大風大雨玉米不倒。
看她站著發愣,大嫂喊道:「二弟妹,幹活了,你可別剛來就磨洋工,看青的都盯著呢。」
想磨洋工也得到地中間啊,哪有在地頭的。
彎著腰,給二十多棵玉米加完土,握著鎬頭把的手就酸疼了,大嫂已經甩下她挺遠了,咬咬牙,童欣顏堅持往地中間挪了一下,她一個大活人,一直在地頭太顯眼。
大東北黑土地寬廣,,一壟地長到頭,得有一分多地,剛施完農家肥,還有一股發酵刺鼻惡臭味。
她一壟地幹到一半,大嫂已經第二壟跟她相遇了。
大嫂把鎬頭立地上,撐著搞把諷刺:「二弟妹,你這磨洋工也太明顯了,活你可以幹粗糙點,數量得有啊,上午四攏地記四個工分,你這樣兩個工分都難,你比小妹更能磨洋工。」
她是磨洋工嗎?她想罷工,童欣顏學著大嫂,胳膊搭鎬把上歇會。
「我在家幹活也這樣,一天就掙三四個工分,反正陸江辰工分高,我們倆均一下正好。」
「啥玩意?」何秀蓮掏著耳朵,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一天三四個工分,這是連自己都養活不了,還得靠他們養活!
虧大發了,老二這是娶回來一個祖宗啊,完了完了,何秀連覺得天塌下來了。
老三要他們養,小姑子也要他們貼補,以前有老二跟他們一起扛,現在老二多餘那點工分,不夠貼補他媳婦的,最吃虧還是他們大房,她也想罷工了,內心絕望極了,瞬間失去了動力。
在太陽底下暴曬幹活,汗流浹背,連口水都沒得喝,童欣顏想直接躺玉米地裡,後面她活幹得越來越粗糙,記工分時,兩個工分還有一塊沒幹完。
陸佩雲一言難盡看著弟妹,幹活誠意滿滿,腦門上都是汗,小臉被曬得緋紅,兩個工分都是她先記上,下午把活補上,她懷疑自己上當受騙了。
媒人說童欣顏,一天輕鬆掙八個工分,絕對的能吃苦耐勞。
「弟妹,你以前在家掙幾個工分?」
童欣顏不好意思道:「三四個,我是早產兒,從小就體虛,不能生氣,力氣不大做事慢。」
不知道現在退貨,還來不來得及,這分明是個祖宗啊,她家小辰能養活得了嗎?
陸佩雲沒想好怎麼破眼下的局面,淡淡的道:「回去吃飯吧,下午把剩下的活先做了。」
知道大姑姐得消化一會兒她的話,童欣顏乖巧的跟大姑姐說:「大姐我回去做飯了,你也早點回去吧。」
望著那道纖瘦的背影,陸佩雲心裡五味雜陳,短短幾天相處,她對童欣顏印象很好,容貌品行都很滿意,可是一天三四個工分,連個孩子都不如,以後可怎麼辦?
她回家跟婆婆說了這事,劉嬸驚訝道:「不可能吧,我看小童挺麻利個人啊。」
大隊長一針見血:「你們讓媒人騙了,要不然那麼俊俏的孩子早說親了,還輪得到小辰?」
話糙理不糙,小辰什麼情況他們家不用避諱,劉家都儘力護著江辰的。
劉桂良抱著小兒子:「那咋整,結婚證都領了,我看那童家也不像有錢退的樣子,小童拎個小包裹跟我們走的,一看家裡就不重視,難退!」
劉嬸想起跟童欣顏一起洗衣服,她的樣子就不像個農家姑娘,一拍腦門,悔啊!真的讓媒人騙了。
看老娘一驚一乍的,劉桂良問:「娘你咋的,頭疼啊?」
劉嬸正暗自懊悔呢,沖大兒子喊道:「別管我,我想靜靜。」
三寶好奇問:「奶奶,靜靜是誰?」
給一家人,逗得哈哈大笑。
老伴是媒人,現在肯定懊悔呢,大隊長說:「她沒別的毛病,就是不能幹重活,掙工分少,她本人不同意,這婚還真不好離。」
童欣顏跟隨著下工隊伍,慢悠悠的回到家,後娘一家除了兩個孩子,其他人都不可思議的盯著她,她知道大嫂一定跟他們彙報過了。
後婆婆催道:「趕緊做飯,一家人等著你吃飯呢!」
等唄,一般做飯的,會提前早回來半個小時,後婆婆說那樣會耽誤掙工分,等下工回來再做,來得及。
童欣顏無所謂,那就大家餓肚子等著,陸江辰燒火,她煮粥貼餅子,燉了一個豆角茄子,飯很快做好,唯一遺憾是後娘盯著,沒能偷存餅子。
無視幾人仇視的眼神,童欣顏吃完飯,拉著陸江辰回了他們的小屋,指揮男人把被褥都拆卸下來,陽光好,現在洗晚上就幹了。
「媳婦,今天幹活累嗎?」
童欣顏癱靠在炕上,看著忙碌的男人,問道:「陸江辰,我一天就掙三四個工分,你怎麼想的。」
陸江辰知道,掙多少工分,直接影響到分到的糧食,糧食直接涉及到肚子的溫飽。
不可思議道:「媳婦,三四個工分,連二賴子都不如啊!」
二賴子那麼偷懶,一天還掙七個工分呢。
童欣顏把自己長著老繭和血泡的手伸出來,給陸江辰看。
嬌嬌的道:「你看我的手,已經很努力的幹活了,就是幹不動,你會不會把我送回娘家。」
陸江辰拉著媳婦的小手,心疼了:「那你就別幹了,反正我的工分吃不完,可以養你,我還可以打獵養你,你手起水泡了,一會被褥我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