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做的紅燒肉燉粉條，骨頭燴酸菜，一不小心，童欣顏吃了四兩米飯，本來說加一點，陸江辰又豪邁的給她盛了一碗。

　　「欣雨，出去走會，溜溜食。」童欣顏招呼妹妹。

　　「好，」

　　凜冬之夜，朔風如刀，劃破暗夜的靜謐，呼嘯著從耳邊席捲過。

　　冷夜高懸，清輝如霜，皎潔月光下，姐妹倆漫步在青石闆路上。

　　「欣雨，你要不要去滬市看看，那邊市場也好做，這邊提拔一個信得過的銷售給你看著，你和小軍還有你二姐合夥，賣貨和發貨你們都熟悉。」

　　「小軍不給你守攤了？」

　　童欣雨挽著姐姐的胳膊，跟小時候一樣親密。

　　「現在市場好做，讓他跟你們幹去，我那批發不缺人手，銷售提拔一個人當銷售組長就行。」

　　童來軍提成高，一個月掙幾千塊錢，現在是幹服裝的好時候，他們有資金，有貨源，有經驗，幹好了一個月能掙幾萬塊錢。

　　童欣顏不缺給她打工的人，不會拘著童來軍給她打工。

　　魏林沒有親屬，童欣歡家姐妹都有事做，夫妻倆在羊城做服裝批發，他們沒有工廠，從廠家拿貨，利潤薄一些。

　　薄利多銷，現在羊城服裝生意很好，魏大娘和孩子也搬去羊城了。

　　當初一起去羊城的，有親戚的就批發零售一起做，掙的更多些。

　　五哥他們有人手，合夥開了兩個作坊，生產，批發，零售一起做。

　　八九十年代的服裝行業，吃的是時代紅利，肯定是要趁機多掙錢。

　　白銘澤來京城後，白牧頌一個月寄十五塊錢。

　　他也在讀大學，這個錢要麼是他以前存下的，要麼是找父母借的，

　　童欣雨猜想是前者，白牧頌是個有算計的人，借錢這種事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借。

　　「把這邊安排好，我就過去，白牧頌也快畢業了，看下他什麼意思。」童欣雨吐了口哈欠，笑道。

　　「嗯，滬市是大城市，人流量大，買賣能好做，趁現在好掙錢，多掙點錢，買幾套房子出租。」

　　「以後個體戶會越來越多，萬一買賣不好做了，你和孩子也有個保障，不至於心裡發慌。」

　　姐妹倆沒再走人行道，踩在厚厚的積雪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大姐，我明白，滬市那邊還不知道怎麼樣，白銘澤先留在京城，到時還得麻煩你們。」

　　這兩年，京城房價漲的厲害，童欣雨和大姐也在京城買了房子，她的院子跟四妞的一樣大，花了五萬八。

　　「我工作的地方不在市裡，你姐夫也開始忙了，作坊找到建廠房的地方，大姐和大姐夫就住到廠裡。」

　　「白銘澤留在京城，他和陽寶他們待習慣了，等你穩定後再說。」

　　「家裡就剩幾個孩子了，我打算再找個人，幾個孩子興趣班不一樣，多個人，多個幫手。」

　　多請個人也好，白銘澤自己洗澡，冬天熱水要給他拎到洗澡房，衣服她洗，孩子很獨立，到底年齡小。

　　「大姐，再請人工資我出，你別跟我搶，我已經占你很多便宜了，我現在有錢，不差這幾十塊錢。」

　　屋頂的積雪在月光下泛著幽藍，姐妹倆都全副武裝，厚厚的棉衣顯得臃腫，身影像兩隻大笨熊。

　　童欣顏轉眸看了眼妹妹。

　　「那我不跟你搶了，彭麗有個表姐，跟她同歲，她說人幹活實誠，手腳麻利，到時讓她過來。」

　　「一個月工資五十塊，三個月後幹好了，再給漲十塊，和彭麗一樣。」

　　童欣雨說：「可以，一年四身衣服，我給她做，幹活用心就行。」

　　「給我賣貨的老家有親戚，讓他們介紹兩個人跟我去滬市，到一個新地方，有兩個熟悉的人能方便些，到時跟彭麗表姐一起過來。」

　　「找個男孩子，搬貨，守攤位有安全感，出門在外凡事注意，」童欣顏提醒。

　　童欣雨說：「我也是這意思，女人再潑辣，力量上跟男孩還是有懸殊。」

　　姐妹倆在院子裡走了一個小時，童欣顏感覺肚子鬆快點才進屋。

　　白銘澤和陽寶他們一個房間睡覺。

　　童欣雨把白銘澤和領到她的房間，和他說了她打算去滬市的事。

　　「媽，你找我爹去啊？」

　　白銘澤清俊的小臉上有些詫異，表情有點八卦。

　　「取笑你媽呢？」

　　童欣雨揉了下小傢夥的頭髮，沒爹在身邊的孩子早慧，孩子沒有不想爸爸的，她不主動提白牧頌，白銘澤就不在她面前提爸爸。

　　白銘澤腦袋蹭了下媽媽的手。

　　「媽媽，你去吧，去看看我爹，到時你給我留點錢，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你別太辛苦，不行就回京城，咱家有兩個攤位，掙的錢夠花了，等我再大點就能管攤位了。」

　　童欣雨驟然眼睛酸澀，漂亮的眸子蒙上一層水霧，她緩了緩神，開口聲音還是有些沙啞。

　　「嗯，等你長大，給媽媽幫忙，去那邊不光是為了看你爸爸，滬市是大城市，買賣應該也好做，我去那邊目的是做買賣。」

　　白銘澤眨了眨天真的大眼睛，也不和媽媽爭辯，乖巧的點了點頭

　　「你不在家，每天拿多少貨，賣多少錢，我管，我每天記好賬，我還給攤位上送貨。」

　　白銘澤知道錢財要自己管，可是他要上幼兒園，送貨他好像有點困難，得求助馬叔叔。

　　元寶哥都可以管助學計劃，管兩個攤位他也可以，不行可以給陽寶哥點錢，讓他幫忙。

　　看著說話還奶聲奶氣，卻裝成小大人的兒子，童欣雨欣慰的笑了。

　　在管家，獨立方面，白銘澤跟元寶他們學的很好。

　　第一次當媽，教育孩子這塊她也跟大姐學，攤位上掙多少錢會告訴白銘澤，從小讓孩子參與家裡的事，讓孩子更有家庭責任感。

　　「送貨，攤位上的事我有安排，你想管賬，放學可以問五妞姐，你單記一個賬本。」

　　「掙的錢，我讓五妞保管，幾天存一次。」

　　白銘澤認真的點了一下頭。

　　「行，我這個歲數不知道能不能去存錢，五妞姐管錢，賬本我記一份，我也該學著當家了。」

　　最後一句，白銘澤拖著小奶音，語氣堅定又有些炫耀，當家做主就這麼高興。

　　看著跟白牧頌五官輪廓相似的臉龐，童欣雨稀罕的又揉了下兒子的小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