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江辰長腿交疊，慢條斯理地說：「衣服賣完，我大姐今天最少掙五十塊，一個月一千五，一年一萬八，再加上你倆的工資，一年掙多少錢？」

　　「我二姐夫和三姐夫還在家，眼巴巴的等著呢，你願意讓我這個資本家使喚嗎？」

　　劉桂良：勢單力薄，不然他真把這臭小子胖揍一頓，現在小舅子是把資本家的嘴臉，演繹的淋漓盡緻。

　　想到一年掙的天文數字，劉桂良又釋然了，他咬牙切齒的說：「願意，姐夫謝謝你，把我領出來掙錢，你咋使喚姐夫都行。」

　　童欣顏眉眼彎彎：「陸江辰，你現在有種小人得志的感覺。」

　　還好弟妹是明事理的，劉桂良找到了組織，趁機吐槽小舅子。

　　「弟妹，小辰現在也就你能管住他，我們這些當姐夫的說話，他是聽不進去了，經常還反過來教育我們。」

　　童欣顏提醒道：「大姐夫，說話歸說話，別耽誤手上的活！」

　　劉桂良趕緊縫幾針扣子，暗道，一個被窩兒睡不出兩種人，弟妹跟小舅子，一樣的雞賊。

　　西瓜切好，陸江辰吃了兩塊西瓜，拎著籃子假裝出去買肉，順便去喊錢叔和邱教授，晚上一起吃燒烤。

　　童欣顏也準備回去休息一會，趙洋兩口子回來了，兩人喜笑顏開的，童欣顏招呼道：「先吃西瓜。」

　　劉桂良：「你們賣的挺快。」

　　趙洋得意地笑了：「賣完了，還有好幾個問還有沒有貨，我讓他們明天中午，去那個位置找我們。」

　　嚴清雅問童欣顏：「秀水那邊怎麼樣？」

　　「她們兩個人合著賣，我們回來時已經賣了一半。」

　　趙洋幾口啃完一塊西瓜，說：「她們都是女同志，合著行，兩個人管一個攤，沒那麼忙亂。」

　　「今天忙的時候還有人要順走裙子，被我媳婦看見了，知青返城後沒工作的成了街溜子，偷雞摸狗，啥都幹，讓她們賣貨注意點，貨跟錢都保管好了。」

　　嚴清雅道：「現在閑散人員明顯比以前多了，我們賣貨身上揣錢，很容易成為不法分子的目標，注意點行。」

　　童欣顏也在考慮這個問題，現在隻是開始，政策正式開放，違法犯罪的人越來越多，做生意的很容易被打砸搶。

　　僅僅搶點錢還無所謂，那些混子懷裡都揣著匕首，持刀傷人，心態扭曲，什麼事都乾的出來。

　　她們四個女人出去擺攤確實危險。

　　「等她們回來，商量一下，找兩個男同志跟著守攤，你們明天讓你媽媽賣貨？」

　　趙洋笑道：「中午我過來拿貨，先讓我爸媽試試，應該沒問題，實在不行我不上班了，我專門賣貨。」

　　嚴清雅不贊成趙洋的想法，賣衣服確實掙錢，一天趕上一個月的工資了，但以後什麼樣還不知道，盲目的辭職不穩妥。

　　童欣顏他們也不是外人，她道：

　　「你鋼鐵廠的工作好不容易辦的，你可不能隨意的不要了，那是鐵飯碗，上班也不影響我們賣衣服，咱們作坊的衣服好看，賣衣服不用什麼技巧，爸媽肯定行。」

　　童欣顏道：「現在貨少，不用辭職，辛苦點，兩手抓，看以後發展再說。」

　　趙洋嘆了口氣：「聽說我們廠要改革了，搞承包制，變天了，誰知道以後會怎麼樣！」

　　「那你在家怎麼不說？」嚴清雅緊張的問。

　　趙洋冷哼道：「我說有什麼用？說了你們還跟著操心。」

　　現在他不擔心了，他有退路，廠子效益不好，他就回家賣衣服。

　　看嚴清雅緊張，童欣顏解釋：「改革未必不是好事，承包制，以後廠裡的利益跟工人掛鉤，能增強工人的積極性和責任感，廠子效益好了，工人的福利待遇也會提高。」

　　趙洋淡然一笑：「希望吧，以前我還盼著廠裡分房，現在我決定好好賣衣服，自己買房了。」

　　他們一家八口，擠在他爸單位分的房子裡，他弟弟結婚兩年了，沒敢要孩子。

　　以前說起住房，嚴清雅滿臉愁容，現在有衣服賣，她看到了希望。

　　她打趣道：「欣顏，作坊好好乾，我們家房子就指望你們了。」

　　童欣顏笑了笑：「我家買房子也欠了一屁股的債，作坊必須好好乾。」

　　他們今天分的貨賣了520塊錢，趙洋拿了52，剩下的錢給童欣顏，笑道：「今天是哥哥最高興的一天，妹子，謝了。」

　　「不客氣，晚上燒烤，早點過來。」

　　「好咧。」

　　趙洋他們走後，大姐她們回來了，一個個喜笑顏開的，大家回正院聊。

　　進屋一個個先喝水，大姐喝了一杯水後說：「忘帶水了，說的我口乾舌燥，還剩五條褲子，四套童裝，我們沒時間守了，明天繼續賣。」

　　在攤子上賣了一會貨，童欣顏也看出來大家喜歡什麼。

　　「花褲子不好賣就不做了，做半身裙，今天很多人想單買裙子，童裝繼續做，到最後賣不完少掙點，甩貨賣。」

　　大姐：「咱沒時間守全天，不然這些貨都能賣完，不過裙子更好賣些，咱就做裙子賣。」

　　童欣雨笑道：「哪樣好賣，咱就做哪樣，反正都是掙錢。」

　　五妞興奮地說：「今天那幾個外國人先上我們的攤位，我和四妞都不會講外語，急壞了，後來想起元寶他們會說外語，我就讓元寶把他們領走了。」

　　童欣雨遺憾的道：「那條街經常有外國人買東西，我們不會外語，少掙不少錢。」

　　「我給你們整理點單詞和簡單的短語，特別是數字的，你們也背一背，那條街經常有外國人去買東西，會了就能做他們的生意了。」

　　暖寶拍著小胸脯：「我教你們。」

　　五妞摸著暖寶的小揪揪：「那就謝謝暖寶小老師了，這以後，我們得忙壞了。」

　　「可不是，不能為了賣衣服耽誤作坊的活，飯還沒好，趕緊幹活去。」陸佩雲催促道。

　　「先別著急，跟你們說點事。」童欣顏把想讓她們雇兩個男同志守攤位的事說了。

　　陸佩雲完全贊成這個提議。

　　「雇吧，我們四個人合夥雇兩個人，我們是分開賣還是合夥賣，都需要人守著，顧得了攤子上，作坊的活又耽誤了，這是萬萬不行的。」

　　她們掙錢的前提是要維護大姐的利益，童欣雨認真道：「我同意僱人，費用我們分攤。」

　　「我和四妞也同意，嬸帶著我們掙錢，我們不能耽誤作坊的生產。」

　　四妞瞪了五妞一眼，她不會自己說話，用她代替？四妞鄭重的說：「我同意僱人，作坊排第一位。」

　　幾個人商量了怎麼請人，飯就做好了，吃完飯，數錢，交錢入賬，提成拿到手，都沒時間激動，就幹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