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村子開完會，已經五點了，回來在集上看到有村民賣雞的，三隻雞童欣顏買了。

　　她不會殺雞，讓曹敏殺一隻雞，收拾好給她送去，剩下兩隻養著，隨時想吃就殺了。

　　回來的路上，藍青慧說：「大部分村民沒問題，有幾戶家裡沒適合的人進廠工作，有些猶豫不決。」

　　童欣顏：「明天我把征地補償安置協議做好，過兩天就開始簽協議，有問題的，單獨解決。」

　　「這樣有效率。」藍青慧點了點頭。

　　到鎮政府，童欣顏讓兩人去她家，跟她一起把十幾袋舊衣服分了。

　　之前去村裡調研，一個村有幾戶貧困戶，人數，年齡，她都做了登記。

　　到童欣顏家，看她家客廳裡三排麻袋，兩人目瞪口呆。

　　「你不會把家裡的衣服都捐了吧？」

　　童欣顏給兩人倒了白開水。

　　「我家鄰居和親朋好友都捐了。」

　　喝完水，三個人開始幹活，客廳乾淨，把衣服倒出來，按單子上一家分幾件。

　　看到很多衣服都是六七成新的，款式和質量都很好，藍青慧免疫了，這是童欣顏的愛心捐贈。

　　她們也沒再說這麼好的衣服捐了，可惜了。

　　大姐用花布做了大布袋，選好就往布袋裡裝，寫上字條。

　　上回給黃麗娟拿了一包衣服，他們姐弟仨一人給了兩套，童欣顏找了兩件棉衣，給黃爺爺和黃奶奶。

　　童欣顏找了暖寶的一件軍大衣，一套運動服，一條裙子，給上次去黃麗娟家，給她帶路的小姑娘。

　　白母一天都心神不寧，去郝家道歉前要跟兒子見一面，統一意見，她才好跟郝家談，別等她做主了，兒子再有變數，就真的沒法收場了。

　　下班她去了白牧頌學校，沒找到人，就去了南京路，她一個攤位一個攤位的找。

　　童欣雨服裝店招了七個人，她給新員工培訓，白牧頌在攤位上收錢記賬。

　　看到自己溫潤如玉的兒子，腰上系著一個錢袋子，妥妥一個俗氣的個體戶時，白母隻覺得氣血上湧，直衝天靈蓋。

　　她對童欣雨的怨氣更大了。

　　「牧頌，跟我回家一趟。」

　　白牧頌聞聲擡眸，看到母親壓抑的怒氣，應了一句：「等一下。」

　　白牧頌給攤位上留了三十塊錢，把錢袋子拿到另一個攤位給了童來軍，跟他說自己回家一趟。

　　「白銘澤奶奶來了？」童來軍也看到攤位前臉色鐵青的中年婦女了。

　　「媽，這是欣雨的弟弟，小軍。」

　　「阿姨好。」童來軍禮貌的打了一聲招呼。

　　童來軍身上穿的喇叭褲和花襯衫，在白母眼裡就是小癟三打扮，她沒給童來軍一個眼神。

　　催白牧頌：「快點。」

　　「我一會直接回學校，跟你姐說我明天再過來。」白牧頌跟童來軍交待完，才跟母親回家。

　　看著母子倆的背影，童來軍嘖嘖兩聲，這老太太眼睛長頭頂上了。

　　以前在老家姐夫防著他們，隻說父母是雙職工，沒說具體工作。

　　這段時間他們才知道，白牧頌爸爸是大學教授，母親是區教育局副主任。

　　瞧不起他們鄉下人，瞧不起個體戶，他不吃白家大米，也不巴結他們，教授一個月工資140元，一天他們掙好幾個140。

　　白家自以為是的優越感，在他們面前不好使。

　　之前白牧頌也托兩個姐姐和姐夫幫忙找房子了，今天這些人都回來了，加上孩子，白家客廳裡都是人。

　　白小妹跟兩個姐姐說哥哥鄉下女人找來了，白牧頌到家就是一副三堂會審的局面。

　　「那個鄉下女人什麼時候來的滬市？她真的做了個體戶？」白母不讓兩個女兒說話，讓兒子先說。

　　一屋子人，包括小孩子也不鬧了，都好奇的看著白牧頌。

　　「欣雨跟我有隔閡，什麼時候來的滬市，根本沒告訴我，她現在是做個體戶。」

　　白大姐高聲喊道：「白牧頌，你不會腦子瓦了，不會又跟那個鄉下女人在一起了吧？那郝虹悅怎麼辦？」

　　白二姐對弟弟有一定了解，她笑著問：「小童是不是長得很漂亮？」

　　十幾雙眼睛盯著自己，白牧頌耳根發熱，微微頷首。

　　「我去給你們拿照片。」白小妹站起身，跑去哥哥的房間。

　　既然決定跟欣雨在一起，白牧頌也沒阻止妹妹，欣雨早晚要跟他家人見面。

　　「漂亮不能當飯吃，婚姻不是詩情畫意，是柴米油鹽，你一托三，能活活把你拖垮，你和郝虹悅結婚就沒有這些後遺症。」

　　白二姐不像大姐那麼沒腦子，她隨了父親，會理性分析，她弟弟不是沒腦子的人，會權衡利弊。

　　他想跟小童繼續，除了外表，小童應該還有別的優點。

　　「個體戶買賣好做嗎？」白二姐問道。

　　「還行，欣雨和她二姐還有小弟合夥，在南京路有兩個服裝攤位，靜安路準備開服裝店，已經裝修好了。」

　　「欣雨大姐在廣州有服裝廠，大姐夫在京城有信息技術科技公司。」

　　白牧頌看向父親，說道：「暖陽助學計劃就是欣雨的大姐發起的，負責人是白銘澤的大哥元寶，元寶今年11歲。」

　　白父嚴肅的神情變得溫和。

　　「小童大姐一家人很優秀，暖寶助學計劃幫助了很多貧困學生，為我們國家教育事業做出了貢獻。」

　　「小童大姐是個有愛心，有寬廣胸襟，有著強烈社會責任感的好同志。」

　　童欣雨掙多少錢，白牧頌不知道，知道也不會跟家裡人說，他對人一直有著清晰的邊界感，特別是財務隱私，會很謹慎。

　　白牧頌主要傳達一個意思，童欣雨的家人不是他們眼中上門打秋風的鄉下親戚。

　　欣雨能自食其力，不是他們想象的一無是處，需要依附他才可以生存的鄉下人。

　　屋裡陡然靜默，第一次正式聽白牧頌提起童欣雨的家庭，這跟之前他們知道的情況，分化成兩個極端，

　　白小妹驚呼道：

　　「那白銘澤說的住的四合院，家裡剩了很多空房子，家裡有兩個保姆，一個保鏢，出門車接車送，吃遍京城美食，不會是真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