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牧頌到攤位上時。

　　童欣雨正在跟顧客討價還價，她穿著攤位上賣的衣服，牛仔喇叭褲搭配白色蝙蝠衫，頭髮紮成高馬尾，露出飽滿漂亮的額頭。

　　牛仔褲包裹著她纖細的腰肢，寬鬆的翩服衫，有一種飄逸靈動的感覺。

　　美麗嬌俏的臉龐，大膽又張揚的打扮，根本不像一個五歲孩子的媽媽。

　　吸引了很多逛街的姑娘，指著她身上的衣服詢問。

　　白牧頌有些看呆了，察覺到自己的失態，他不好意思的收斂眼神，在童欣雨看過時，跟她笑了下。

　　看他待著有些不自在，跟這鬧市格格不入，童欣雨把腰包和記賬本給他。

　　「你收錢，收完錢，記本子上，款式，價格，都寫上。」

　　「好。」有事做，白牧頌沒那麼不自在了。

　　一個攤位就賣八款衣服，每賣一件衣服就告訴他是什麼款式，白銘澤都能幹的活，白牧頌不用學就上手了。

　　看到本子上童欣雨寫的字，一筆一劃，規規矩矩小學生的字跡，白牧頌擡頭看了童欣雨一眼。

　　一個攤位雇了兩個人，都是從東北老家過來的，童欣雨先帶了兩個人過來。

　　到滬市賣了一個星期的衣服，他們又增加了一個攤位，聽說她還要僱人，兩個銷售介紹了自己的親戚。

　　這幾天春裝特別好賣，一個銷售回家煮飯了，童欣雨就頂上，沒留意白牧頌。

　　「欣雨，攤位上一直都這麼忙嗎？」童欣雨過來喝水時，白牧頌問道。

　　「除了冬天，其它季節基本都這麼忙，你有時間就過來幫忙看著點。」

　　白牧頌嗯了一聲，看著童欣雨不知道說什麼了，除了收個錢，他也幫不上其他忙，對於賣衣服，他實在長不開嘴。

　　「白牧頌，你會覺得當個體戶丟面子嗎？」看他有些拘謹，童欣雨找話題聊。

　　「不會，允許有個體戶和私企，是為了發展經濟，增加商品供應，創造再就業機會，也是探索經濟體制改革。」

　　「都是靠勞動生存，職業沒有貴賤之分。」

　　白牧頌不是迂腐的人，他不會做買賣，但不會戴著有色眼鏡看待個體戶。

　　他當過知青，經歷過風吹日曬的種地生活，所以，在他心裡生存比體面重要。

　　「還好你不是老古董。」童欣雨看著白牧頌，水盈盈的眸子裡有著光芒。

　　白牧頌也看著童欣雨，溫潤的臉上也帶著笑：「我這麼年輕，怎麼會是老古董？」

　　童欣雨瞪了他一眼。

　　「白牧頌，我和小軍沒時間去找房子，你發動身邊的親朋好友幫忙找房子，要產權明確，可以更名過戶的，介紹的房子我們相中購買了，給一百塊錢的介紹費。」

　　「現在就要找房子嗎？」白牧頌問。

　　他剛才翻看了兩頁欣雨記的賬，衣服賣的不便宜，他知道還有進貨價和一些其它費用，具體掙多少錢，他也不好問。

　　「滬市跟京城一樣住房緊張，找一個合適的房子沒那麼容易，找吧。」

　　他們要留十五萬進貨款，她手上剩兩萬塊錢，買房缺錢跟二姐借。

　　她京城還有兩個服裝攤位，很快就能把二姐的錢還上。

　　自己的房子住得安心，想添點東西也方便，夏天她想讓白銘澤過來住一段時間，孩子想見爸爸。

　　不管她和白牧頌怎麼樣，白銘澤想見爸爸她就滿足。

　　飯送來了，白牧頌把小矮凳給童欣雨坐，他蹲著，和他們吃完飯。

　　童欣雨讓小軍照看兩個攤位，她和白牧頌去看裝修的店鋪。

　　服裝店按京城三寶服裝店裝修的，裝修工人還沒下班，正在裝吊棚。

　　「欣雨，這店鋪不小，一個月多少錢租金？」

　　「七十八平，一個月一百四，商鋪不好找，這是元寶幹爺爺的房子，不然我們都租不到這麼好的位置。」

　　兩個人等裝修工人走了，鎖好門，白牧頌先把童欣雨送回去，然後他才回家。

　　食品廠設備落後，產品單一，效益不佳，目前賬上隻有兩萬塊錢，不改變，很快就被市場淘汰。

　　拉投資增添速食麵生產線，研究新產品，例如飲料等，更換生產設備，提高產量和銷售。

　　集體所有制食品廠要改變很難，她花了兩個小時才說服鎮裡三個領導。

　　輪到廖廠長了，投資商來之前，他們要統一意見，才好跟投資商談。

　　廖廠長被請到吳副鎮長辦公室，看童欣顏也在，他嬉皮笑臉的問。

　　「吳鎮長，童科員，這麼清閑，又有啥指示？」

　　「坐下，食品廠效益不好，產品單一，設備落後，改變勢在必行，馬上要來投資商了，我們爭取拉到投資，更換設備，增添生產線，把食品廠效益提升上去。」

　　廖廠長梗著脖子狡辯。

　　「食品廠的效益一直很好，養活了36個員工，每年還有不少利潤，不好的是人，不關食品廠的事，什麼投資商？要增添什麼生產線？」

　　「你們可別瞎搞，別把食品廠搞黃了，到時響水鎮就完了。」廖廠長噼裡啪啦一頓輸出。

　　吳副鎮長看著說得臉紅脖子粗的廖廠長，腦袋嗡嗡的，示意童欣顏給他解釋。

　　童欣顏等廖廠長咆哮完了，才慢悠悠的開口。

　　她就著食品廠目前的狀況，逐一分析，改革開放後，沒有市場競爭力，不改變，食品廠很難在市場上生存。

　　「速食麵不是有別的生產廠家嗎？我們再生產有人買嗎？」廖廠長問。

　　「速食麵屬於膨化食品，保存期長，方便運輸，可以賣到全國，市場很大。」

　　「你今天吃完飯，明天還要吃，速食麵是新興快捷食品，也是消耗品，隻要產品好，把市場打開，不愁賣。」

　　廖廠長看了眼童欣顏，說的比唱好聽，不過這大餅畫得夠大夠圓。

　　別說吳副鎮長他們被說服了，他也心動了。

　　「你能確定投資商真的會給食品廠投資嗎？」

　　童欣顏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不能，現在是我們統一意見，做好準備，讓投資商看到食品廠的發展規劃和前景，從而給食品廠投資。」

　　廖廠長沒有一絲尷尬，不懂就問，沒什麼羞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