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絨加工跟服裝廠在一個廠區，獨立的五間平房當加工車間。

　　第一批鴨子和大鵝出欄，服裝廠派人去附近幾個鎮收鴨毛和鵝毛，之後量少就一個星期去一次。

　　童欣顏和陸江辰到服裝廠先去羽絨加工看了下。

　　今年秋裝增加了墊肩西裝，童欣顏去製版室看師傅做衣服，陸江辰去了大姐的辦公室。

　　「買西瓜去了？」陸佩雲給弟弟倒了一杯水。

　　「嗯，放食堂了，你一會去食堂吃。」

　　「人招夠了？」陸江辰長腿交疊坐著，看向大姐。

　　「暫時夠了，培訓有不通過的再補招。」陸佩雲這段時間也忙的不可開交。

　　大姐是廠長，大姐夫是副廠長，這些年跑採購大姐夫熟悉了，京城附近城市的棉紡廠和布料廠家他跑遍了，他主管銷售和採購。

　　辦公室裡就姐弟倆，陸佩雲有啥說啥：

　　「在響水鎮開廠成本確實增加不少，這是鎮上，工資可以降低一些，沒必要跟京城作坊一樣的高工資。」

　　「作坊十幾個人，服裝廠可是四百多人，一年下來就得不少錢，這麼大一個工廠不能不算計。」

　　「服裝廠開在響水鎮就是支持我媳婦的工作，創造大量的就業崗位，緩解貧困鎮的就業壓力。

　　高工資是為了響水鎮的經濟發展和社會穩定做貢獻，不是純追求利益。」

　　陸江辰喝了一口水，看向大姐，解釋道：「錢是掙不完的，一年少掙點而已，當做慈善了。」

　　「你媳婦心地善良，你們倆商量好了就行。」管理這麼大一個工廠，方方面面都要考慮到，弟弟和弟妹不是外人，陸佩雲有話直說。

　　跟大姐聊了會，陸江辰就去找媳婦了。

　　墊肩西裝也是仿照香港買回來的衣服做，童欣顏欣賞不來，大夥都說好看，開服裝廠以市場銷量為主。

　　她個人喜好不重要。

　　去食堂吃飯時，曹敏也過來了，童欣顏不在出租房吃飯，她可以自己開火也可以到服裝廠的食堂吃飯，她吃飯不花錢。

　　服裝廠包住，新員工頭半個月包吃，之後早餐一毛五，午飯和晚飯三毛錢，每天兩頓正餐確保有葷菜。

　　服裝廠和食品廠的食堂不以盈利為目的，廠裡會補貼食堂，保障食堂以較低的成本運營，宗旨是為員工提供便捷，實惠的就餐選擇。

　　食堂經常張貼告示，收購雞蛋和菜，村民有雞蛋和菜賣。

　　先到兩個廠食堂張貼告示的地方看一下，能賣給食堂就不用去擺攤，食堂現在大批量收購秋菜，存儲到冬天吃。

　　今天晚飯食堂做的豬肉燉粉條白菜，曹敏打了飯，和童欣顏他們坐一起。

　　「食堂都有飯吃，嚴毅誠還賤嗖嗖的回去吃飯，看見冷鍋冷竈，他又蔫巴地去食品廠食堂吃飯了。」

　　陸江辰神情嚴肅：「你不是他的老媽子，你姐不在家裡吃飯，你就到食堂吃飯，別給他做飯。」

　　「他能跟著蹭飯，單獨給他做飯，他想得美。」曹敏點了點頭，她給姐當助理，不是給嚴毅誠當廚娘的。

　　童欣顏夾了個雞腿放陸江辰的碗，笑著說：「吃雞腿。」

　　陳東旭說：「快堵上你的嘴。」

　　食堂能容納上千人就餐，目前隻開放一半，員工分兩批吃飯，桌椅不夠，潘木匠家還在趕工，以後有個什麼活動，也有場地。

　　大姐跟他們一起吃飯，大姐問曹敏：「廠裡有宿舍，冬天還能供暖，你們那個院子還要自己燒爐子，你要不要住到廠裡？」

　　曹敏看向童欣顏，徵求她的意見。

　　「我不方便天天來廠裡吃飯，小敏還是住在租的院子裡，方便我去吃飯。」

　　大姐嗯了一聲：「那邊離你單位近，那曹敏還是住那邊，我跟你大姐夫就住廠裡。」

　　宿舍四樓給大姐和大姐夫專門留了一間二十多平的房間，兩人現在住在宿舍。

　　食堂師傅看他們快吃完飯了，端上來一盤西瓜，童欣顏看到員工打飯時都有一塊西瓜，就沒再過問。

　　飯後，童欣顏讓曹敏回去煮鹽水花生，車讓她開回去，她和陸江辰散步回去。

　　傍晚的秋風，帶著一股子乾爽的涼意，夕陽的餘暉，溫柔地灑在青瓦土牆上，空氣裡瀰漫著炊煙的淡香和泥土的芬芳。

　　就在這片溫馨的餘暉裡，夫妻倆緩緩散步。

　　兩個人都穿著同樣顏色且有質感的黑西褲黑襯衫，男人身形高大健碩，面容冷峻，女人烏黑的長發及腰，面容姣好，眼神溫柔，他們並肩走著，或低聲交談，或相視而笑。

　　夫妻倆是鎮上的名人，一路上遇到熟悉的人，都熱情的跟他們打招呼，兩人都一一應答，時不時還停下跟大家交談幾句。

　　陸江辰說：「這兩個工廠開工，鎮上熱鬧了很多，開店的也比以前多了。」

　　「有人就有人氣，曲家雜貨鋪這個月生意特別好，從廣州給捎過來的貨，剩下兩千塊錢的貨他們都拿走了。」

　　陸江辰輕聲笑道：「等發工資促進消費，大夥的買賣更好做了，啥時候都得有錢，沒錢都白扯！」

　　「大寶打電話說鵬城那兩棟房子都租出去了，今年買賣不再擴張了，接下來就是掙錢攢錢。」

　　童欣顏笑道：「那就好好攢錢，免得你們心裡沒底，明年想擴展商業版圖，都需要資金。」

　　「我倒是無所謂，一切都在計劃之中，陽寶急了，提醒了幾次要攢一筆過河錢。」說起孩子，陸江辰神情變得溫和，眼底帶著笑意。

　　隨即想到什麼，童欣顏笑著說：「鵬城市裡的房子不能動，要等政府統一規劃，村裡的房子可以建樓房。」

　　陸江辰也知道泥瓦房和樓房徵收拆遷補償款不一樣。

　　「讓大姐夫和上次留在鵬城監工的安保去鵬城，購買材料的地方安保都知道。

　　大姐家的房子也要拆了蓋樓房，咱們蓋樓房，在鵬城村裡有房子的都會跟風蓋樓房，他們都有錢。

　　鵬城不貓冬，大姐夫在那邊待上二十天，購買好材料，開工他就可以回來，留安保在村裡監工，他已經有經驗了。」

　　「不徵收，村裡離市裡也近，蓋好樓房可以出租，四層樓，租金比市裡便宜，那也是一筆收入。」

　　童欣顏贊同，現在全力開發市裡，村裡的宅基地可以自建樓房，這幾年在港城掙錢的，也回村裡建起了小樓房。

　　一二十年後，徵收補償款會更高，大批外來人員湧進鵬城，很多人會選擇去附近村裡租房。

　　「讓響水鎮的工程隊去蓋咱們的自建房，熟能生巧，以後你們要涉足地產開發，他們正好可以組建成建築工程隊。」

　　陸江辰側頭看著童欣顏：「媳婦，你是不是早有預謀？才讓國營建築工程隊帶響水鎮這批技術工。」

　　童欣顏停下腳步，偏頭看向他，眨了眨濕潤的眼睛，調皮的說：「你猜？」

　　現在很多物資還是計劃調配，例如鋼筋，水泥等，為了降低成本與控制工程進度，開發公司都有自己的建築工程隊，形成開發施工一體化的模式。

　　直到90年代後期，資質分離政策才逐步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