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心虛
「你誣陷我的時候,咋不去想想萬一二丫出了事兒,我要背上殺人的名頭呢?現在倒是想要我們幫你瞞著,你這是要我們瞞著嗎?擺明了讓我們背黑鍋唄,你咋這麼大臉呢?」
趙蘭花本來還在害怕呢,聽到陳媛媛這麼說,瞬間一肚子邪火,她本就是個暴脾氣沒腦子的,要不然也不會把孩子打成這樣。
這會兒頭腦一熱,張嘴就說,「要不是你給她吃果脯,我能打她嗎?這閨女心眼毒,自己吃獨食,也不帶回來一點給她哥哥吃,她哥哥知道她吃果脯一直纏著我要,我上哪變果脯出來啊?
「歸根究底,還不是因為你給她果脯吃了?你要是不給她吃,這會兒俺們娘幾個都在床上睡著了,哪裡會出這事兒啊?二丫要真出啥事兒,你也是罪魁禍首,就是你害了我們一家。」
陳媛媛氣笑了,「你可真是不講理,你讓孩子去我家,不就是想讓她找我要果脯嗎?二丫吃了沒給你帶回去,你就拿孩子撒氣。你擺明了就是重男輕女,你兒子穿的人模狗樣,閨女四五歲了,還給她穿開襠褲,有你這樣當娘的嗎?」
沈逸寒第一次見陳媛媛跟人吵架,沒想到她瘦弱纖盈,吵架爆發力能這麼強。
反正撕破臉了,趙蘭花也不讓著陳媛媛,還越說越激動,揮舞著手,恨不得一蹦三尺高。
沈逸寒擔心趙蘭花情緒激動起來會動手,不露聲色地站在陳媛媛旁邊,隻冷眼一掃,趙蘭花氣焰就下去了一大半。
趙蘭花嗆不過他們,一拍大腿耍起了無賴,「哎喲我的娘嘞,俺男人不在,你們就在這裡欺負我們孤兒寡母……」
「在醫院裡吵什麼?」
一道極具穿透力的渾厚嗓音突然響起。
幾人順著聲音看去,劉副司令和劉大嫂帶著杜司令來了,說話的正是杜司令。
看到杜司令都出面了,趙蘭花嚇的臉色煞白,白眼一翻,直接躺在了地上。
劉大嫂見這情況,迅速跑了過來,抱著趙蘭花的頭掐了一會兒人中卻沒見成效,她擡頭看向杜司令等人。
「蘭花暈死過去了,得做人工呼吸。」
陳媛媛暗暗覺得好笑,她剛才明明看到趙蘭花手指頭動了,顯然就是裝的,誰暈倒了呼吸還這麼急促的?
趙蘭花明顯是害怕杜司令責怪,故意裝暈,心裡又害怕,呼吸才紊亂不穩。
再說了,在醫院裡還要用人工呼吸,這話聽起來也太搞笑了些。
胖營長生怕被喊上去,嚇得縮在了人群後面不敢吭氣,他才不要給趙蘭花做人工呼吸,會做噩夢的。
「去叫個醫生過來。」杜司令道。
一聽說要喊醫生來,趙蘭花渾身抖了抖,慢慢睜開了眼睛,一副呼吸不上來,快要死掉的虛弱模樣,有氣無力的說。
「杜,杜司令,不用找醫生了,我就是情緒太激動,歇、歇一會兒就好了。」
見她醒來了,杜司令臉色緩和幾分,看向沈逸寒問,「二丫怎麼樣了?」
「還在急救室。」沈逸寒沉聲回答。
劉大嫂將趙蘭花扶起來,擔心她再暈倒,一直貼心扶著沒鬆手。
她看了眼陳媛媛,夾槍帶棒的指責,「果脯這東西涼性大,五歲的孩子腸胃脆弱,平時又沒吃過這些,突然吃這麼多,不出事才怪。你也是個大人了,咋做事一點都不帶腦子?」
沈逸寒皺眉,「二丫出事跟吃果脯沒關係。」
劉副司令見沈逸寒出聲護著陳媛媛,冷嘲熱諷接話,「沈師長,二丫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咋跟謝連長交代?過失殺人也是要負法律責任的,你身為師長,連這點都不懂嗎?」
杜司令沉下臉色,皺眉說,「事情還沒弄清楚,不要妄下定論。」
劉副司令正因為沈逸寒和自家女兒的婚事告吹了,心中正惱火。
現在好不容易抓住沈逸寒小辮子,哪肯輕易放過?
早早地把杜司令找來,就是為了趁熱打鐵讓杜司令看清沈逸寒的為人,省的過了這個風頭,又被沈逸寒糊弄過去。
他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說,「司令,我知道您一直看中沈師長的能力,可咱們這裡是部隊,是紀律嚴明的地方,不能徇私舞弊。」
沈逸寒聽到他如此說杜司令,眉頭頓時皺成了「川」字,剛想出聲,陳媛媛卻拉了拉他的袖子。
她往前站了一步,睜著明眸大眼,毫不畏懼的脆聲對劉副司令說。
「劉副司令,部隊不是徇私舞弊的地方,難道就是憑著一張嘴,在事情沒弄清楚之前,妄下定論給人定罪的地方嗎?包拯鍘人還要先過堂審問一番呢。」
劉副司令陰沉著臉說,「我們幾個男人說話,你一個女人插什麼嘴?部隊裡從來沒有一個女人,像你這樣牙尖嘴利,目無尊長。」
陳媛媛才不慣著他,「果脯是我給的,關於我的事情,我這個當事人還不能說話了?」
沒等劉副司令出聲,她又說,「現在你說話卻不準我說,如果二丫真出了事情,你也替我去坐牢嗎?」
劉副司令被陳媛媛堵的啞口無言,憋的面紅耳赤,愣是回不了嘴。
劉大嫂一看丈夫說不過陳媛媛,厲聲斥責道。
「於公,我丈夫是部隊的副司令,這事兒他得管,於私,他在年齡上是你長輩,你怎麼能這樣跟他說話?」
說著,她看向杜司令告狀,「司令,你看到了吧?陳媛媛這人這麼目中無人?」
「長輩就能冤枉人呀?」陳媛媛冷笑。
想不到陳媛媛竟然絲毫不給面子的反駁自己。
「你……」劉大嫂氣的臉都綠了,隻覺得頭腦昏沉,比趙蘭花癥狀還嚴重。
杜司令目光在幾人身上來回掃視一眼,並沒指責任何人,單從陳媛媛給孩子果脯吃這件事情來說,並沒有錯。
哪怕孩子真是吃果脯出的問題,也是意外。
杜司令能混到這個位置,也是活了幾十年的老人精,見陳媛媛一點都不害怕,還有理有據的樣子,再看趙蘭花做賊心虛不敢正視他的模樣,他覺得這裡面有隱情。
他看向陳媛媛,「你說說,具體是怎麼回事?」
「司令,二丫不是吃果脯吃的,是被她媽媽打的。」陳媛媛說完,便看向趙蘭花和劉大嫂。
一聽到這話,趙蘭花頓時面如死灰,當著杜司令的面,她也不敢造次,隻能一五一十的說出實情。
「司令,我真不是故意的,二丫身上帶著果脯味,她哥哥說她偷吃果脯,兩孩子打起來,她下手沒輕重,打了她哥哥,我就教育了一下她,我也不是故意的,誰知道她這麼不經打呀。你們說,誰家沒打過孩子呀?誰也不知道會這麼倒黴呀。」
這死妮子就跟花瓶做的一樣,她真想把二丫拉起來再揍一頓。
陳媛媛冷笑,趙蘭花真是有嘴就能說,一個五歲的孩子,能把八歲的孩子打成什麼樣?
說什麼下手沒輕重,誰下手沒輕重,需要大家說嗎?
劉大嫂氣壞了,沒想到事情有這麼大的反轉,哪還有心情管趙蘭花死活呀,恨不得離趙蘭花八百米遠。
推了趙蘭花一把,咬牙切齒地質問,「孩子是你打的,你咋不早說?」
劉副司令臉色也跟驢臉一樣長,嗓子裡像是堵了棉花,愣是一聲也沒吭。
杜司令黑沉著臉皺眉,正想說話,急救室門忽然打開,醫生從裡面走出來。
看到外面多了這麼多人,醫生愣怔了一下,知道這些人都不是一般人,他心中打鼓,態度禮貌客氣地說。
「你們別擔心,孩子沒事了,她是腦神經損傷,好在是輕微的,住院觀察幾天,要是沒大事兒,就能出院了。」
杜司令臉色好看些許,看向趙蘭花厲色教育,「管教孩子也要有個度,不能對孩子下這麼重的手,萬幸這次沒有出事,也算給你警個醒。」
趙蘭花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身體像是虛脫了似的,又癱坐在地上。
她後怕地再三保證,「司令,您放心,我以後肯定不會再動她一根手指頭了,我要是再打她一下,就罰我被雷劈死。」
杜司令沒理會她,看向劉副司令和劉大嫂,皺著眉頭一臉嚴肅道。
「你們夫妻加一起,都一百多歲的人了,也快到退休年紀,有時候心胸要放寬一點,不要背地裡搞針對的行為。」
劉副司令兩人被說的十分難堪,兩個人都是臉紅脖子粗地低著頭不吭聲。
陳媛媛在一旁隻覺得十分解氣,眼睛都眯成月牙狀了。
劉副司令兩口子特意跑去去把杜司令叫來,一定沒想到,最後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吧?
沈逸寒不動聲色地將她擋在身後,不讓大家注意到她洋洋得意的小表情,這種細微又充滿維護的行為,讓陳媛媛更加開心了。
杜司令多眼尖的人呀,睨了沈逸寒一眼,倒是也沒說啥。
這小姑娘敢說敢言,有他年輕時的風範。
二丫被護士從急救室推了出來,大家陪著二丫去了病房,她此時還在昏睡,杜司令見孩子確實沒大事兒後,便同劉副司令夫妻一同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