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晦氣
周建新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臉上浮現出一抹痞痞的笑容。
「你發哪門子脾氣呀?我聽你的便是。」
陳媛媛低下頭,輕輕揉了揉周笑笑的小腦袋,溫柔地說:「笑笑,你幫我監督著他,要是他敢喝生水,回頭我把他耳朵擰下來當球踢。」
「嗯。」周笑笑用力地點著小腦袋,轉頭對周建新說,「哥哥,你要是不聽姐姐的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周建新輕輕拉了拉周笑笑的小耳朵,打趣道:「嘿,你個小叛徒。」
陳媛媛瞧著工地亂糟糟的,覺得這裡不適合小孩子久留,便抱起周笑笑說道:「走,姐姐帶你去逛街。周建新,你去找人打水井。」
「好嘞。」
沈青青趕忙上前,從陳媛媛手中接過周笑笑,說道:「媛媛姐,我來抱笑笑。」
三人一同出門,踏上了熱鬧的街道。
自從政策放寬後,街上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了許多小商店,賣的東西也很齊全。
來到一家商店門口,陳媛媛買了兩瓶鮮奶,遞給笑笑和沈青青。
笑笑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但她沒有立刻喝,而是將鮮奶遞到陳媛媛面前,奶聲奶氣地說:「姐姐,你也喝。」
陳媛媛搖了搖頭,微笑著說:「我不愛喝鮮奶。」
她覺得鮮奶有一股濃重的腥味,實在難以習慣。
「姐姐騙人,你肯定是捨不得喝。」周笑笑聲音甜糯,眼神中滿是堅定,「你不喝,我也不喝。」
陳媛媛拗不過她,隻好接過她手中的鮮奶,打算裝模作樣地喝一口。
然而,剛把鮮奶湊到鼻子跟前,一股刺鼻的腥味撲面而來,她忍不住乾嘔了一下。
她趕忙又將鮮奶還給了笑笑,苦笑著說:「你們還是饒了我吧,我真喝不了,嘔……」
看到她如此痛苦的表情,沈青青和周笑笑這才相信了她的話。
兩人輕輕抿了一口鮮奶,那淳厚的味道瞬間在口中散開,好喝的她們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她們實在不理解,這麼好喝的東西,陳媛媛怎麼會不喜歡?
等她們回去的時候,遠遠就看見周建新和一個打水井的男人吵得面紅耳赤,脖子上青筋暴起,彷彿下一秒就要將那男人摁在地上狠狠教訓一番。
陳媛媛趕忙從車上下來,快步跑過去拉住周建新,焦急地問道:「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他簡直毫無職業道德可言!」周建新氣得滿臉通紅,手指著那位前來打水井的男人,聲調因憤怒而微微顫抖。
「之前明明說好了是60塊錢,結果他一到這兒就坐地起價,非要加10塊錢,這算怎麼回事?哪有他這樣做生意的,一點生意人的誠信都沒有!」
那位打水井的男人約莫四十來歲,身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藍布褂子,面容透著幾分精明,眼神中閃爍著狡黠的光,一看就是個久經「江湖」的老油條,坐地起價這種事怕是沒少幹。
與氣急敗壞的周建新相比,他倒是顯得氣定神閑,還耐心地跟陳媛媛解釋起來。
「60塊錢那是按照15米深度打井的價格。就這地方的地質情況,起碼得打20米,說不定30米才能出水呢。
我讓加10塊錢,說不定還少了呢。你們要是找別人來打井,價格肯定更高。你不能光想著錢給多了,卻不分析分析我為啥要這麼多錢。」
「你當我沒見過別人打井要多少錢啊?」周建新扯著大嗓門喊道,「我們村打一口井才50塊錢呢!」
「你要是這麼說,那你去找別人打吧,你這裡的水井我打不了。」男人說完,便拉著裝著工具的架子車,作勢要走。
陳媛媛眼珠轉了轉,脆生生地喊住男人:「大叔,要不這樣,15米以內按照60塊錢算,每超過1米,我就給你加一塊錢,怎麼樣?」
男人猶豫了一下,隨後點了點頭,應道:「也行。」
反正這麼算下來,他也不會虧本。
陳媛媛指了指屋子左邊的位置,說道:「就打在這邊吧,這樣吃水方便,也不礙事。」
男人沒什麼意見,反正打在哪裡對他來說都差不多,他把架子車拉過去,便準備動工。
周建新則跑到旁邊蹲著,眼睛緊緊地盯著。
陳媛媛走到周建新身邊,說道:「我給你買了餃子,快去吃。」
周建新蹲著不動,說道:「我等會兒再吃。」
他要盯著看男人到底打多少米,可不能被男人黑了錢。
陳媛媛在他頭頂拍了一下,說道:「打水井又不是一會兒就能完工的,趕緊去吃。」
沈青青把餃子提到周建新面前,說道:「周建新,這是韭菜餡的,可好吃啦。」
周建新被拍了一下,人也老實了些,接過餃子提進屋裡,可轉身又出了屋。
他就像陳媛媛家裡的長工一樣,老老實實地把陳媛媛買的東西搬進屋,才蹲在床邊吃起餃子來。
陳媛媛坐在床上,瞪著周建新,語重心長地說道:「你遇到事情要多動動腦子,不能光想著蠻幹,逞莽夫之勇,這樣可成不了大事。
你看歷史上哪個成大事的人,像你這樣衝動?咱們是要幹大事兒的人,得多動腦子,用蠻力解決事情是最笨的辦法,嚴重了還會把自己作進去吃牢飯。」
「我就想省點錢。」周建新一改剛才對男人時怒氣沖沖的模樣,悶頭吃著餃子,像是個受氣的小媳婦,眼眶還紅紅的。
陳媛媛見他這副模樣,才恍然想起來,他不過是個16歲的少年而已,都還沒成年呢。
她嘆了口氣,像擼貓一樣擼了擼他的頭髮,用一副老母親的口吻開導他:「我知道你想幫我省錢,可是在我眼裡,你比錢重要多了。你要是為了這10塊錢跟人打起來,那可怎麼辦?」
聽她這麼說,周建新心裡一暖,卻梗著脖子說道:「那老頭子一把年紀了,肯定打不過我。」
陳媛媛剛升起的暖意,瞬間下降了幾個度,說道:「打贏了坐牢,打輸了住院。今天的事情隻是個例子,你以後不準這麼衝動了,聽見沒?」
「哥哥,我不要你坐牢。」周笑笑眨巴著大眼睛,可憐兮兮地說道。
周建新感覺喉嚨裡像是卡了一口老痰,哽咽著「嗯」了一聲,說道:「我以後不那麼衝動就是了。」
「真乖。」陳媛媛笑著再次捋了捋他的頭髮。
周建新被她這麼一擼,秒變順毛驢,嘴裡的餃子都更有味道了。
見周建新把她的話聽進去了,陳媛媛準備先去把重要的事情辦了,說道:「你吃完飯把汽水送給施工的大哥們喝,我出去給你們買個爐子,冬天沒有爐子可不行。」
周建新跟個孩子似的,紅著臉問道:「我能不能喝一瓶?」
陳媛媛頭也沒回,說道:「當然可以啦,本來就買了你的。」
周建新激動壞了,咬掉一個瓶蓋,咕嚕嚕喝了半瓶,眼睛發亮,他從來沒有喝過這麼好喝的東西。
他心想,以後賺了錢,他要天天買這個給她們喝。
……
陳媛媛跟沈青青剛走出廢品站,就聽見有人喊:「媛媛?」
陳媛媛順著聲音看了一眼,頓時翻了翻白眼,心裡暗道:真是晦氣,溫志國怎麼找到這兒來了?
溫志國快步走到陳媛媛跟前,說道:「媛媛,我們好好談一談。」
陳媛媛徑直往前走,理都沒理他。
沈青青狠狠地瞪了溫志國一眼,說道:「離媛媛姐遠點。」
「你真要嫁給沈逸寒?」溫志國聲音一下拔高,想到陳媛媛晚上會躺在沈逸寒懷裡,他就嫉妒地發狂。
「關你屁事?鹹吃蘿蔔淡操心。」陳媛媛不耐煩地說道。
溫志國氣急敗壞地說:「媛媛,我知道你被我傷了心,可你也不能就這樣隨便找個人嫁了呀,你就是故意讓我良心過不去是不是?」
他說著,伸手去抓陳媛媛,卻被她後退一步躲了過去。
沈青青上前一步,擋在陳媛媛面前,警告道:「別動手動腳的,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溫志國狠狠地瞪了沈青青一眼,說道:「讓開,這是我和媛媛的事,你有什麼資格插手。」
陳媛媛冷笑道:「溫志國,我勸你不要在這兒鬧事,不然你就等著回家種田去吧。」
溫志國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說道:「媛媛,你怎麼變成了這樣?你就算為了報復我,也不能自甘墮落啊……」
「你知道,我看到你如今這般模樣,我的心有多痛嗎?」
陳媛媛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溫志國,語氣嘲諷,「沈逸寒作為全國最年輕的師長,年輕有為、前途無量。能嫁給沈逸寒,是何等的榮耀與風光,你心痛個毛?」
「你曾是那麼純真善良,如今怎會變得如此貪慕虛榮?」溫志國的眼神中滿是失望,彷彿陳媛媛做了什麼自甘墮落的事情。
「我不再為你們溫家做牛做馬,就成了貪慕虛榮之人?」陳媛媛冷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