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小馬終於追上了沈予歡。

　　她正推著自行車準備離開，小馬連忙喊道：「沈同志，您等一下！」

　　沈予歡聽到小馬的聲音，轉過頭，到底還是沒有直接騎車走人，聲音淡淡：「還有事嗎？」

　　小馬看著沈予歡的神色，有些尷尬：「沈同志，我……讓您失望了吧？」

　　沈予歡聞言搖了搖頭，語氣平靜：「談不上失望不失望的，就是覺得我們之間不太適合合作了！」

　　「啊？哦……」小馬聽了更尷尬了，撓了撓頭。

　　他跟沈予歡並不算熟，確實也算不上失不失望的，不合適就不合作了就是。

　　隻是他猶豫了一下，他正了正臉色，誠懇地說：「雖然說是這麼說，但是我還是覺得要跟您道個歉以及跟您解釋一下，對不起，沈同志！

　　我剛才在裡面選擇低頭，是因為如果您不跟他們合作，他們很可能不會讓您順利買到鋪子。」

　　沈予歡本來已經準備蹬車離開，聞言轉過頭看了他一眼，思索片刻，問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剛才選擇退讓，其實是為了讓我能買到鋪子？」

　　「是的，」小馬連忙點頭，擺出一副輕鬆的樣子，「其實我跟他們關係並不好。吳思華搶我客戶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我早就不太想幹了，也不怕得罪他們。

　　但您可能不清楚，這一片的房產交易確實歸我們房管局管。如果您不通過他們，很可能就買不到心儀的鋪子，甚至他們要是存心刁難，您根本買不成。」

　　這並不是他危言聳聽。

　　如今雖然客戶少，但好房子永遠不缺人問津。

　　尤其是樓房，大家都搶著要，最終賣給誰，很大程度上取決於房管局員工的分配和推薦。

　　大多數時候，其實是客戶求著房管局員工買房。

　　而像沈予歡這樣「特別」的客戶——不追求樓房，反倒看上又舊又破的院子，或者一般人不會買的鋪面——其實正是房管局最歡迎的。

　　沈予歡沉默了一下，原本有些疏離的表情終於緩和了些，語氣也軟了下來：「你應該直接告訴我的，不然我真誤會你了。」

　　小馬一聽，知道沈予歡這是原諒他了，整個人頓時鬆了口氣。

　　雖然他馬上就要從房管局離職了，即便沈予歡是個有文化、有錢、看起來又善良的大佬客戶，對他已經沒什麼作用了，神之一手他們估計都不會再有交集了。

　　但是能取得她的諒解，他還是很開心的。

　　「我這不是沒來得及說嘛，」他不好意思地笑起來，「我也沒想到您這麼乾脆利落，看中的鋪子，說不要就不要了！」

　　沈予歡聞言也笑了。

　　置辦這些鋪子本就是她一時興起，雖然本意是想幫齊澤蘭他們，但也不是非買不可。

　　讓她憋屈才能得到的東西，不要就不要了。

　　「其實也沒什麼，能買就買，買不到就算了，」沈予歡說道，轉而關心地看向小馬，「倒是你，這麼站出來，他們恐怕會給你穿小鞋。」

　　「沒關係，」小馬面色坦然，「我已經決定離職了。」

　　「啊？」沈予歡很意外。

　　她想說點什麼，可這種情況下，安慰的話似乎也顯得蒼白。

　　畢竟換作是她，也很難繼續忍受這種窩囊氣。

　　「那你之後打算……」

　　「沈醫生！」

　　「沈醫生！」

　　就在沈予歡想問小馬離職後的打算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切的喊聲。

　　她和小馬同時擡頭望過去，看見吳思華正朝他們跑來，兩人都不約而同皺起了眉頭。

　　小馬下意識往前一步，擋在沈予歡面前。

　　吳思華這是還不肯罷休？他立刻迎上前，皺著眉問道：「你又想幹什麼？」

　　「哈哈哈小馬，我沒想幹什麼，我就是想出來找一下沈同志！」吳思華笑著看向沈予歡說道，這次對小馬的態度也是空前的好！

　　小馬看他態度轉變得這麼突然，眉頭皺得更深。

　　隻見吳思華直接越過了他，朝著沈予歡走去。

　　剛才得知沈予歡想買三間鋪子時，他們態度雖然客氣，但還帶著一股「你不找我買就買不到」的傲慢。

　　此時吳思華完全沒了那股傲慢，反倒是十分殷勤：「沈醫生！」

　　沈予歡當然也察覺到這怪異的氣氛，皺著眉頭看著吳思華，並且敏銳地注意到吳思華對她的稱呼從「沈同志」變成了「沈醫生」。

　　吳思華語氣討好：「沈醫生，那些鋪子……要不然咱們再聊聊？」

　　沈予歡正要回絕，吳思華又急忙補充，甚至還看向小馬說道：「您要是不願意讓我跟我們主管談，那就還讓小馬跟您談！提成也算小馬的！」

　　「……」沈予歡和小馬對視了一眼。

　　這是見鬼了？

　　「你們又想搞什麼名堂？」小馬想到了什麼，就像是已經察覺了他們的目的一般，不可思議的追問道：「你們不會是想要我跟沈同志談，然後提成你們拿著吧！」

　　沈予歡皺著眉朝吳思華看過去。

　　「不不不，沒有！我們沒有那麼想，我們要是這麼做，你也不會同意啊！」吳思華連忙擺手，看著沈予歡又是一臉殷勤，「這不是沈醫生不願意跟我們談嘛？那我們就不摻和，還讓你來負責，那提成肯定是你拿著的！」

　　沈予歡和小馬再次對視。

　　小馬心裡越發覺得奇怪。

　　但即便對方說讓沈予歡跟他談、把提成給他，他也不想再答應了。

　　不過他不確定沈予歡還想不想要那幾間鋪子，於是看向她。

　　沈予歡沉吟片刻，倒是有點好奇他們葫蘆裡賣的什麼葯，同意了：「行啊！既然這樣，那我們就進去談談吧。」

　　後半句她是對小馬說的。

　　小馬見狀也隻好點頭：「那好吧，我們進去談？」

　　「當然當然，咱們進裡面細談！」吳思華立刻接話，還對沈予歡彎著腰，做了個「請」的手勢。

　　沈予歡便跟著走了進去。

　　剛到門口，就看到剛才還一臉傲慢的陳大江也站在那兒，此時竟也殷勤得不行：「沈醫生您來啦！快請進快請進！」

　　張玉也坐在旁邊，看見沈予歡回來，立刻對她笑著點頭，眼神裡好像還帶著點崇拜。